他推了推鼻梁上的黑框眼镜,侧过头,目光并没有看向门口。
而是落在庭院围墙上一处不起眼的阴影里。
“还要躲多久呢?日香。”
蓝染的声音里没有丝毫责备,反而带着一种早已洞悉一切的宠溺。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一个娇小的身影有些局促地从阴影里跳出来。
那是产屋敷日香。
白色短发被她精心打理过,大大的眼睛里写满了被发现后的俏皮和雀跃。
“蓝染老师....”日香吐了吐舌头,从墙头轻巧地跳了下来,落地无声。
“真不愧是老师,明明我都已经用上了气息屏蔽,还是被一眼看穿了。”
“你的屏蔽很完美,日香。”
蓝染放下手中的剪刀,转过身,温和地笑着。
他就象是一个等待学生放学的耐心师长,眼中只有赞赏:“只是,这里的风告诉我你来了。毕竟,这满院子的花草,都记得你灵压的味道。”
日香的小脸微微一红。
她快步走到蓝染身边,仰起头看着这个高大的男人。
“忍大人去开紧急会议了,姐姐在看守病房...
2
日香小声解释着自己出现的原因,语气里带着一丝小小的叛逆:“忍大人临走前千叮咛万嘱咐,让我绝对不要离开四番队,更不要到处去串门...
”
“但外面都在传,这次的旅祸非常凶残,连十番队的队员们都没能拦住他们..
”
“我怕老师您也被卷进去...
”
听到这话,蓝染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他伸出手,轻轻揉了揉日香那柔软的白发。
“谢谢你的关心,日香。不过,这种程度的骚乱,还不足以威胁到我。”
蓝染引着日香走到庭院中的石桌旁坐下,亲自为她倒了一杯茶。
茶香袅袅,那是日香最喜欢的,来自现世的茉莉花茶。
“倒是你,违背了蝴蝶四席的命令偷偷跑出来,如果被她知道了,恐怕少不了一顿责罚吧?”
“嘿嘿,才不怕呢!”
日香捧着茶杯,感受着掌心的温度,嘴巴微微嘟起:“忍大人总是把我当小孩子看!
明明我已经快四十岁啦!甚至连那个讨厌的涅茧利队长都夸过我的灵力特殊....”
“可忍大人总是这也担心,那也担心.....这次旅祸入侵,明明正是出力表现的时候,她却让我躲在房间里不要出来。”
说到这里,日香的眼神黯淡了几分,带着一种少女特有的不甘心。
这里的人就是这么奇怪。
有时,逝去的时间会提醒自己已经年龄不小,有时却又象个孩子。
“其实....当初我是想提交入队申请给五番队的。”
她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着蓝染:“我想成为蓝染老师的部下,想跟在老师身边学习更多关于世界的知识,而不是在四番队里每天对着那些瓶瓶罐罐和纱布...
,“是忍大人和父亲大人一定要我去四番队..
”
蓝染静静地听着少女的抱怨,并没有打断。
他知道蝴蝶忍在防备什么。
那个敏锐的女人,虽然表面上对自己躬敬有加..
但自从冬木市那天的灵灾后,那双紫色的眸子深处,就总是藏着深深的警剔。
是受到了飞鸟的影响吧。
想起这件事,蓝染就觉得有些可惜,竟然让珍贵的七十八号流失在了异界...
不过,那又如何呢?
警剔带来了防备,从而产生过度的保护。
这往往意味着隔阂,而隔阂,正是滋生叛逆的温床。
没有了飞鸟,他却意外地得到了其他的珍贵素材。
比如狱门疆,比如....日香。
“蝴蝶小姐也是为了你好。”蓝染温声细语,听不出一丝虚伪:“四番队是相对安全的地方,她经历过太多的战斗和生离死别,自然不希望你和雏衣再受到伤害。”
“我知道....”日香低下头,看着茶杯中漂浮的茉莉花瓣:“可是,在这个世界上,如果一直被保护在温室里,又怎么能看到真正的天空呢?”
“蓝染老师,您曾经带我见过的那些风景....我一直都忘不了。”
日香的声音变得有些梦幻。
那是只有他们两人知道的秘密。
在蝴蝶忍和产屋敷夫妇都不知情的情况下,蓝染曾多次以课外辅导的名义,带着日香悄悄离开瀞灵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