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思绪不由自主地回到了昨夜,那座散发着腐烂气息的间桐宅邸地下。
间桐脏砚,他的父亲,那个活了数百年的老怪物,正扶着拐杖,站在虫窖的边缘。
他的脸上挂着一个扭曲的笑容。
那笑容太深丶太用力,以至于嘴角几乎咧到了耳根,露出了里面发黄的牙龈。
在阴森的笑声中,他将一块看起来破烂不堪,却散发着浓烈死气的黑布丢到了他面前。
“雁夜,我的乖孩子,既然你执意要为了那个远坂家的小姑娘去送死,那老夫就大发慈悲地赐你一个奇迹吧。”
“将这块布作为祭品....这可是老夫经历了一场难以置信的旅程才收集到的.....某种更高位格存在的碎片。”
“虽然它不属于这个世界的任何神话,但其蕴含的力量,足以粉碎一切敌人。”
“去吧,召唤出那个被禁锢在时空裂隙中的死神”。虽然因为你的资质太差,他可能无法以三大骑士的职阶现界,但已足够击溃他们所有人。”
随着咒文的咏唱,那个怪物诞生了。
雁夜至今还记得,当那个手持武士刀的英灵出现在召唤阵中心时,整个间桐宅邸的虫群都在瞬间僵住。
那是来自灵魂深处的绝对压制,所有生灵都产生了最原始的恐惧。
“喂,你听得见吗?”
雁夜对着那个沉默的背影喊道,声音在空旷的海滨回荡。
“不管你是谁.....不管你曾经是哪个神话里的死神,既然你回应了我的召唤,那就把你的力量借给我吧。”
英灵没有回头。
“我们要赢,一定要赢!”
雁夜的情绪突然变得激动起来,他那张半边毁容的脸在月光下显得扭曲而狰狞。
“我要救下樱.....那个孩子不该留在那个地狱里!她才六岁啊!”
“她应该在阳光下奔跑,应该在妈妈怀里撒娇....而不是被那些恶心的虫子钻进身体里,被那个老东西当成道具!”
间桐樱,或者说远坂樱,是远坂时臣的次女。
曾几何时,雁夜最大的快乐,就是带着樱和凛去公园玩耍,看着她们的母亲他一生挚爱却不可得的女人远坂葵,在一旁温柔地微笑。
但这一切,都在一年前被远坂时臣亲手毁灭了。
“魔术师的血脉...嗬嗬,真是诅咒啊。”
雁夜自嘲地笑着,声音显得格外凄凉。
在魔术师的世界里,如果一个家庭同时诞生了两个极具天赋的孩子,那并不见得是什么好事。
因为魔术师的刻印传承只能给一个人,而另一个拥有极高资质的孩子,如果得不到大家族的庇护,往往会遭到魔术协会的封印指定。
不是被夺走魔术回路,就是成为被关在福尔马林瓶子里的标本。
远坂时臣为了保护”女儿,也为了不浪费那卓越的资质,接受了间桐家的提议,将樱过继给了间桐家。
可他根本不知道,间桐家早已腐朽。
那个活了数百年的老怪物间桐脏砚,根本不是要培养继承人。
他只是想要一个优秀的容器。
想到间桐樱在虫巢中那空洞绝望的眼神,数以万计的刻印虫在她的皮肤下钻进钻出,强行改造着她的身体..
雁夜的心就象被烧红的烙铁烫过一样疼。
那种痛苦,比身上刻印虫的啃噬要痛上千倍丶万倍。
【雁夜叔叔....救救我....】
他似乎能读懂女孩眼中的绝望。
为了救出樱,他向脏砚低头,接受了在体内植入大量掠夺寿命的刻印虫,强行获取了作为御主的资格....
“远坂时臣....你这个傲慢的混蛋....你亲手柄樱推进了地狱!”
间桐雁夜痛苦地抓着自己的头皮,几乎要咬碎牙龈。
“你坐在那华丽的洋馆里,品着红酒,谈论着圣杯,却根本不知道樱正在经历什么样的痛苦!”
“我要惩罚你!我要让你看着自己珍视的一切被毁灭,我要让你跪在樱的面前谶悔!
“”
“哪怕我的灵魂被烧尽,哪怕我也变成地狱里的恶鬼....我也在所不惜!”
他要赢得圣杯!
只要赢得圣杯,樱就能自由!只要赢得圣杯,他就能亲手杀了远坂时臣!
在这狂乱的宣泄中,那个一直沉默的狂战士终于动了。
微微侧过头,骨面具下的阴影里似乎有两道冷冽的光芒一闪而逝。
他依然没有说话。
在狂化属性的影响下,他已经失去了理智交流的能力,能保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