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这不仅仅是责任的问题。
对于桑岛慈悟郎来说,岳曾是他的骄傲,是他寄予厚望的传人。
即便那个孩子性格偏激、功利心重,但他始终相信,在雷之呼吸的锤炼下,在那颗扭曲的自尊心背后,总有一丝守护的善念。
“老头....”飞鸟张了张嘴,想要安慰,却发现自己根本无话可说。
恶鬼的尸体,早已化作漫天的灰烬在雾气中消散。
然而,院落中的沉静却比刚才的厮杀更加让人窒息。
“飞鸟...
”
桑岛慈悟郎抬起头,双眼中满是如死灰般的沉寂:“你回去吧,老夫....是一个失败者,没什么能教授你的了。”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
这双手曾斩杀过无数恶鬼,也曾温柔地为年幼的弟子拭去泪水,曾严厉地指导过他们挥刀的手。
“雷之呼吸的传人成为了鬼月....这多么可怕啊.....我教出了一个怪物....我让雷之呼吸蒙羞,让历代鸣柱的荣誉坠入泥潭.....”
老人缓缓转过身,一歪一拐地走向道场内部。
“老夫要去履行.....最后的一点职责了。”
飞鸟一路跟到了门口。
他看到桑岛慈悟郎走进了他的和室,端坐在中央的榻榻米上。
老人解开了上衣,露出了那具布满伤痕、虽然苍老却依然强健的胸膛。
他拿起了一块洁白的布,缓缓地擦拭着那柄陪伴了他一生的日轮刀。
不需要多言,飞鸟已经明白了老人的决定。
切腹自尽。
这是最古老、也最惨烈的谢罪方式。
这意味着他将要在极度的痛苦中,独自走向生命的终结。
“不再等等吗?”飞鸟站在门廊边,看着老人的侧影:“决战就在眼前,也许,你可以亲手终吉他。”
“不....”桑岛慈悟郎的声音平静得毫无波澜:“那是善逸的任务....作为师父,我能给那个叛徒最后的回应,就是用我这条老命,去洗刷他留在这一门上的污秽。”
他顿了顿,突然侧过头,对着飞鸟露出了一个带着一丝释然的笑容。
“小鬼,谢谢你让我看到,雷之呼吸....并不会彻底断绝。”
“其馀的剑型,在我房间内的历代鸣柱之书中,如果你觉得有用就带上。”
“走吧,不要回头。”
飞鸟站在那里,看着老人的手已经握住了刀尖。
他沉默良久,最后对着室内深深地鞠了一躬。
“多谢指教,桑岛老师。”
那一晚,桃山的雾气终究没有散去。
在那寂静深秋的深夜里,道场内只传出一声极其细微的、利刃入体的声音,和一阵风吹落叶的沙沙声。
数日后,产屋敷大宅。
这里的气氛已经紧绷到了极点。
为了迎接即将到来的决战,所有的柱和普通队员都在进行着近乎疯狂的特训。
庭院里到处是挥汗如雨的身影,以及利刃相撞的铿锵声。
飞鸟踏着夕阳的馀晖走进了大宅。
他腰间挂着双刀,表情平静得近乎冷酷。
稍有实力的人就能感觉出他身上的变化一如果说离开前他是一股不定的狂风,那么现在,他的周围已隐约流转着一股凝练而危险的雷压。
“岚柱大人!您回来了!”
几名负责正在训练的队员躬敬地行礼。
飞鸟微微点头,准备穿过回廊前往主公的居所汇报任务。
然而,一道黄色的身影突然从拐角处冲了出来。
他的动作极快,甚至带着一阵雷鸣声。
“飞鸟——!!!”
一声凄厉的,带着哭腔的怒吼在回廊中炸响。
飞鸟停下脚步。
站在他面前的,是那个一向胆小怕死、总是哭哭啼啼的金发少年一我妻善逸。
但此时的善逸,不似以往。
他没有象往常那样直接扑上来抱住飞鸟的大腿哀求他说说好话,让训练轻松些。
善逸死死地盯着飞鸟,那双平日里总是透着不安的眼睛,此刻布满了血丝。
他浑身都在剧烈地颤斗着,手里死死地着一张已经发皱的信纸。
“你....你真的去了桃山,对不对?”善逸的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每一个字都象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飞鸟看着他,没有回答。
“说话啊!混蛋!”善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