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低声自语,指尖拂过腰间那块《血账》,石上的泪痕似乎又深了一分。
“不把人心搅成浑水,怎么钓得出藏在最深处的那条鱼?”
七公主的寝殿内,千幻镜悬浮于空,镜面早已布满蛛网般的裂痕。她盘膝坐在血泊里,唇角不断溢出金色的血丝,双手却死死抵住镜缘,十指关节因用力而发白。
“定心纹……不能断……”她齿缝间挤出这几个字,眼底神光却已黯淡如风中残烛。
殿外,巡察使的神识化作无形巨锤,一次次轰击在禁制上。每一击,都让千幻镜震颤不休,镜面裂纹便蔓延一寸。那些维系着烂柯山百姓清明的“定心纹”,随之明灭不定,仿佛随时会彻底熄灭。
就在禁制即将破碎的刹那,一股阴寒彻骨的死气自后衙冲天而起,蛮横地切入了巡察使的神识冲击路径。
是杨十三郎。
他并未亲至,只将右眼那枚灰色棋子猛地一旋。一股源自“死亡”本源的寂灭之力,如同冰锥,狠狠刺入了巡察使的神识洪流之中。
“呃!”巡察使闷哼一声,神识受创,攻势顿时一滞。
趁此间隙,七公主猛地喷出一口心头血,染红了千幻镜。镜光暴涨,强行将那些即将溃散的“定心纹”重新黏合。
但她自己也如折翼的蝶,从空中坠落,重重砸在地上,彻底失去了意识,唯有余温尚存。
杨十三郎站在阴影里,右眼棋子缓缓停止转动,左眼灰烬深处,倒映着那面染血的镜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