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零二十一章 朱三释罪乱公堂
一个孤峭的背影。

    公堂之上,那看似尘埃落定的宣判,却如同投入深潭的巨石,激起的涟漪,正悄然扩散至每一个角落。

    枷锁落地的那一声脆响,像是点燃了火药桶的引信。

    短暂的死寂后,公堂内外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喧嚣。那不是议论,是怒吼,是惊呼,是成千上万颗脑子被强行扭转后发出的本能哀鸣。

    “放屁!这算什么王法!”

    “杀人不用偿命?那我以后抡起锤子砸了仇家,是不是也能说是砸了个‘恶物’?”

    “杨大人糊涂了!他被天庭的人吓破了胆,不敢得罪白先生,就拿这话术糊弄咱们!”

    人群中,几个嗓门洪亮的汉子跳脚大骂,脸红脖子粗。

    他们听不懂什么“凶器论”“诱导论”,他们只知道祖祖辈辈传下来的道理:人命关天,杀人就得填命。今日朱三被放,明日是不是谁都能随便杀人?

    混乱像瘟疫一样蔓延。有人激动地拍打栏杆,有人指着公堂上的杨十三郎破口大骂,更有甚者,捡起地上的石块就要往堂上扔。

    “肃静!肃静!”

    衙役们声嘶力竭地吼叫,手中的水火棍胡乱挥舞,却根本压制不住这股自下而上的洪流。他们自己也懵着呢——这案子要是换了他们来审,朱三早就被砍了八回了,哪能这么轻飘飘地放了?

    戴芙蓉急得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想要上前劝阻,却被七公主一把拉住。

    “别去。”七公主的声音虚弱却冷静,“此刻上前,只会成为众矢之的。他们在气的不是朱三,是这不合常理的‘公道’。”

    果然,随着混乱加剧,矛头渐渐从朱三身上,转移到了那套诡异的逻辑上。

    “那孩子是无辜的,是被人害的,这点咱认!”

    一个老秀才模样的老者颤巍巍地站出来,指着那口棺材,又指向杨十三郎,“可朱三也是实实在在地杀了人!就算孩子是被人操控的刀,那朱三就是握刀的手!如今刀无罪,手也无罪,这天底下,还有‘罪’这个字吗?”

    这话一出,群情更加激愤。

    “对!谁有罪?”

    “难道是咱们这些看热闹的有罪?”

    “杨十三郎,你给个痛快话!”

    白先生终于从错愕中回过神来。他看着台下失控的民意,看着杨十三郎那孤傲的背影,忽然仰天大笑起来。那笑声尖利刺耳,充满了快意与嘲弄。

    “哈哈哈……杨十三郎啊杨十三郎,你自以为高明,搞出这套‘器物论’来羞辱本座?”

    白先生笑得前仰后合,眼角渗出泪花,折扇指向杨十三郎的后脑勺,“你看看这满堂的百姓!他们不信你!你这是在自掘坟墓!”

    他转头看向那几位巡察使,语气变得极其阴柔:“几位大人,想必都看见了。杨十三郎断案不公,逻辑荒谬,已然激起民变。这烂柯山的治下,看来是不稳了。若任由这种歪理邪说流传,恐非天庭之福啊。”

    为首的巡察使脸色阴沉。他原本还在犹豫要不要为了白先生而强行撕破脸,但现在,杨十三郎这番判决引发的骚乱,给了他最好的借口。

    “杨十三郎。”

    巡察使缓缓站起身,周身气息陡然变得冰冷厚重,如山岳般压向公堂,“律法乃天下公器,旨在定分止争,安抚民心。你今日之判,逻辑乖张,置人情物理于不顾,致使民心惶惶,舆论大哗。此非明断,实乃昏聩!”

    他向前一步,目光如电:“本使以天庭巡察之名,在此质问你——你究竟是断不清案,还是别有用心,故意扰乱烂柯山安定?”

    强大的威压瞬间笼罩全场,喧闹的人群似乎也被这股气势所慑,声音低了下来,惊恐地看着那位代表着天庭意志的大人物发难。

    杨十三郎依然背对着众人。他听着身后的斥责、谩骂、质问,以及那如山的压力,缓缓闭上了眼睛。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他无言以对,或是被吓得瑟瑟发抖时,他却忽然动了。

    他没有回头,只是抬起一只手,轻轻按在了公案的某个不起眼的角落。

    那个角落里,刻着一道极其隐晦的符纹。那是七公主昨夜耗尽心力,悄悄布下的“定心纹”。

    与此同时,杨十三郎那平静得可怕的声音,穿

    “昏聩?别有用心?”

    他转过身,脸上没有丝毫慌乱,反而带着一丝悲悯的笑意,目光越过愤怒的百姓,越过得意的白先生,落在了那位巡察使身上。

    “不。”

    杨十三郎摇了摇头,眼中精光爆闪,“本官这是在告诉某些人——既然你们喜欢躲在幕后,把活人当‘凶器’,把人心当‘棋盘’……”

    “那本官,便陪你们,玩一场‘器物’的游戏。”

    他的手指,在公案上那道符纹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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