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六十七章 毒菌祸世血染营
    地面的震动越来越剧烈,头顶的钟乳石簌簌落下灰尘。那些石俑虽然还未完全活化,但它们脚下的阴影正在蠕动,像是有什么东西要从地底钻出来。

    朱玉靠在石壁上,左半边身体已经麻木到了指尖。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那股来自“窃天”的石化力量正如潮水般向上蔓延,即将淹没他的心脏。一旦心脏停止跳动,他就会变成这里的一尊新雕像,永远守着这片诡异的菌田。

    “欲求生,先成魔。”

    壁画上的四个字像烙铁一样烫在他的视网膜上。

    没有时间犹豫了。

    朱玉猛地扑向最近的一株地髓菌。那肥厚的菌盖比他想象中要沉重,入手冰凉滑腻,像是在抓着一块死人的肉。他咬紧牙关,不管那股刺鼻的化学味道,狠狠地将菌盖塞进嘴里。

    苦。

    不是食物的苦,而是深入灵魂的苦涩,仿佛在咀嚼腐烂的胆汁和铁锈。

    朱玉强忍着呕吐的欲望,机械地吞咽着。每一口下去,食道都像被火烧过一样灼痛。随着那诡异的物质进入胃部,一阵剧烈的痉挛瞬间席卷全身。

    “呃啊啊啊——!”

    他痛苦地跪倒在地,双手死死扣进岩石缝隙里。这不是治愈的感觉,这是入侵。

    他体内的血管暴起,皮肤下仿佛有无数条细小的虫子正在疯狂乱窜。左肩的伤口处,原本只是渗出几丝菌丝,此刻竟然暴涨,像白色的蛛网一样迅速覆盖了半个胸膛。

    幻觉开始出现。

    他看见杨十三郎站在他面前,脸上带着嘲讽的笑:“你以为你在反抗天庭?你只是在替我试毒罢了。”

    他又看见营地里的流民,一个个张着血盆大口,牙齿变成了菌类的尖刺,向他扑来。

    最后,他看见了那只壁画上的四指大手,正缓缓从菌田中心升起,向他抓来。

    “滚开!!”

    朱玉发出野兽般的嘶吼,猛地抓起地上的短匕,毫不犹豫地刺向自己的大腿。

    剧痛让他从幻觉中短暂清醒。

    他低头看去,惊恐地发现自己的双腿已经开始变得透明,甚至能看到皮肉下流动的蓝色荧光液体——那是地髓菌的汁液正在取代他的血液。

    有效。

    虽然身体在崩坏,但那股向上蔓延的石化力量,确实被遏制在了胸口以下。

    石俑们动了。它们迈着沉重的步伐,一步步逼近。那个四指巨手的虚影也在菌田上空凝聚成形,遮住了所有的光芒。

    朱玉擦去嘴角的蓝色汁液,眼神变得疯狂而冰冷。他站了起来,虽然脚步虚浮,但脊椎挺得笔直。

    现在的他,既非人类,也非石俑,更不是菌人。

    他是一个错误,一个连天庭法则都无法定义的异类。

    “来啊!”他举起短匕,对着空中的巨手和周围的石俑咆哮,“老子不管是神是鬼,挡路的,都得死!”

    短匕刺穿了第一个石俑的咽喉。

    并没有鲜血喷涌,也没有金石交击的火花。朱玉只觉得刀锋像是切入了一团浓稠的泥浆,伴随着令人牙酸的“嘎吱”声,石俑的头颅被撬了下来。

    然而,无头的石俑并未倒下。它那空荡荡的脖颈处,无数白色的菌丝疯狂涌出,瞬间缠住了朱玉的手腕,要将他也同化成石头的一部分。

    “滚!”

    朱玉怒吼一声,体内那股属于地髓菌的毒素猛烈爆发。

    他左臂的肌肉贲张,皮肤下透出幽蓝的光,一股腐蚀性的粘液从毛孔中分泌出来。

    那些想要缠绕他的菌丝一接触到这层粘液,立刻像遇到烈火的枯草般迅速枯萎、碳化。

    以毒攻毒。

    朱玉发现了自己新身体的用法。他不再防御,而是主动冲向石俑群。

    此时的他,本身就是一种剧毒的瘟疫。凡是被他触碰到的石俑,无论是岩石还是菌丝,都在瞬间崩解溃烂。

    他像一头闯入麦田的疯牛,硬生生杀出了一条血路。

    洞穴顶部,那只四指巨手的虚影似乎被激怒了。它放弃了实体化的尝试,转而化作一道黑色的闪电,直直劈向朱玉的天灵盖。

    朱玉来不及躲避,只能本能地抬起那只已经半透明化的左臂格挡。

    “轰!”

    黑色的雷电没入他的手臂,却没有带来伤害,反而像是一剂强效的催化剂。朱玉感到脑海一阵轰鸣,无数破碎的记忆片段强行涌入:

    杨十三郎跪在天帝面前,折断了自己的神格。

    一只四指的怪物,在一片废墟中捡起了那枚“窃天”的钥匙。

    还有……一个模糊的预言——“持钥者归,天庭覆。”

    电光消散,朱玉单膝跪地,大口喘息。他身上的蓝光黯淡了许多,显然这次爆发消耗巨大。而那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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