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六十四章 独携铜钥赴废墟
    血腥味还没散尽。

    幸存的流民们不敢靠近朱玉,只是远远地看着他像尊门神一样杵在草棚门口。

    刚才那场血战,虽然击退了兽群,但也让营地本就不多的物资消耗殆尽——好几个用来防御的木桩被撞碎了,几个年轻力壮的汉子也折损了。

    朱玉没理会他们的目光。他坐在门槛上,背对着营地,挡住了所有试图窥探杨十三郎的视线。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双手。

    刚才挥剑太猛,虎口早就崩裂了,鲜血混着兽血,黏糊糊地糊满了手掌。但奇怪的是,伤口并不怎么疼,反而有一种麻痒感在皮肤下游走。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脸颊,那里被兽王的爪风扫过,留下了一道血痕。按理说应该火辣辣地疼,但现在,那道伤口竟然已经结痂了,而且颜色发黑。

    “不对劲……”朱玉心里咯噔一下。

    他想起了昨夜杨十三郎喷出的那口黑血,想起了自己扛着他时沾染的那些暗金色液体。

    难道……自己也中招了?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了脚步声。

    是一个叫“老栓”的老头,他是这群流民里年纪最大的,以前是个乡下的里正,有点见识,也最会算计。

    “朱老弟。”老栓搓着手,赔着笑脸凑过来,“刚才辛苦了。咱们大伙儿都看在眼里,你是条汉子。”

    朱玉没回头,只是冷冷地问:“有事就说。”

    老栓被噎了一下,讪讪地笑道:“你看,咱这营地……留不得了。这鬼地方,晚上有怪,白天有兽。那个杨神仙……他那样子,八成是救不回来了。咱们带着个死人赶路,不是找死吗?”

    朱玉猛地转过头,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住老栓。

    老栓吓得一缩脖子,但求生的欲望让他硬着头皮继续说:“朱老弟,你本事大,你带着你的人走吧。我们这些老的弱的,也不拖累你。我们就在这儿等着,也许天庭看我们可怜,会开恩呢?”

    草棚里的流民们都竖起了耳朵。这是他们最关心的选择。

    朱玉看着老栓那张看似诚恳实则阴险的脸,忽然觉得很累。他不怕食土兽,不怕天庭,但他怕这种从内部渗透出来的腐烂。

    “老栓叔,”朱玉忽然开口,声音沙哑,“你还记得咱们刚逃难的时候吗?路过那个枯井村。”

    老栓一愣:“记……记得。”

    “那时候大家都快饿死了,是你提议把那个快断气的胖子扔进井里,说他占了粮食。”朱玉缓缓站起来,一步步逼近老栓,“结果呢?第二天大家都喝了那井里的水,拉肚子拉得半死。”

    老栓脸色煞白:“那、那是意外!”

    “意外?”朱玉冷笑一声,突然一把揪住老栓的衣领,把他提了起来,“你就是个见不得别人好的毒蛇。头领在的时候,你装孙子;头领倒了,你就想咬人。”

    周围一片死寂。

    朱玉看着远处那些眼神闪烁的流民,大声吼道:“我告诉你们!想走的,现在就可以滚!大门开着,食土兽刚走,路上正好缺几口点心!”

    他手一松,老栓摔了个屁墩儿。

    “至于留下的,”朱玉指了指草棚,“谁要是再说一句放弃头领的话,我就把他舌头割下来,喂外面的秃鹫!”

    强硬。

    极其强硬。

    老栓连滚带爬地跑了,再也不敢吭声。流民们也低下了头,不敢与朱玉对视。

    朱玉转过身,重新坐回门槛上。他大口喘着气,刚才那番爆发耗尽了他仅剩的力气。他感觉到手臂上的黑线似乎又蔓延了一些,那种麻痒感越来越强烈。

    他知道,留给他的时间不多了。

    如果不尽快想办法,不等天庭降下神罚,他自己就会先变成怪物。

    夜幕再次降临。

    这一次,营地里连火堆都不敢生了。没有光,没有热,只有死一样的寂静。

    朱玉坐在草棚外,手里攥着一块磨刀石,机械地打磨着断碑剑的刃口。

    “沙、沙、沙……”

    单调的声音在夜里回荡,掩盖了他体内血液流动的声音。他能感觉到,那种麻痒感已经从手臂蔓延到了肩膀,甚至开始侵蚀他的半边胸膛。

    他的视线偶尔会变得模糊,眼前会出现一些幻觉——比如看见死去的食土兽在远处对他咧嘴笑。

    他知道自己快撑不住了。

    草棚里,杨十三郎的情况更糟。

    原本只是昏迷的他,突然开始说胡话。

    一开始是含糊不清的呓语,后来声音越来越大。那不再是朱玉熟悉的那个人类的声音,而是变成了一种古老、空旷、仿佛来自深渊的回响。

    “地……下……”杨十三郎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响,眼睛紧闭,眼球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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