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四十章 一剑无声碎脑浆
    杨十三郎走出营帐,外面的世界已经变得陌生。

    风声依旧像号角,每一声都刮在他的神经上。

    远处,那把悬停在半空的铁铲终于坠落,“哐当”一声砸在石头上,溅起一串火星。

    那火星落地时没有熄灭,反而像活物一样,顺着干燥的枯草爬行,发出细微的“噼啪”声,那声音听起来竟像极了嘲笑。

    “官人?”

    戴芙蓉不知何时站在了身后,手里端着一碗热粥。

    她看着杨十三郎苍白的脸,有些担忧,“您脸色很差。”

    杨十三郎转过头,看着她。

    此时此刻在杨十三郎此刻的耳朵里,她全身都在“响”。

    心脏跳动是鼓点,血液流动是溪流,肺叶呼吸是风箱。这些声音交织在一起,构成了一个鲜活的生命乐章。

    但杨十三郎却听得心惊肉跳。

    因为他发现,戴芙蓉的生命频率正在走调。

    她的呼吸声里夹杂着一丝极其微弱的、类似于琴弦崩断前的颤音。那是聋山留给她的后遗症——内伤。如果不及时纠正,七天之内,她的五脏六腑会因为共振而自行撕裂。

    “把手伸出来。”杨十三郎的声音沙哑。

    戴芙蓉不明所以,还是照做了。

    杨十三郎没有去把脉,而是伸出两根手指,轻轻按在她的手腕寸关尺上。他闭目凝神,不再用自己的耳朵听,而是用指尖去感受那股生命的震动。

    太急了。 心率快了三分。

    太燥了。 气血涌了半寸。

    “忍着点。”杨十三郎低喝一声。

    他深吸一口气,运转《十二律吕》中的“姑洗”之法。这是一种专门用来净化的频率。

    他没有动,只是对着戴芙蓉的伤口处,发出了一声极低的喉音:“嗯——”

    这一声不同于寻常声响,它并非从声带发出,而是从胸腔震荡而出,带着一种奇异的螺旋纹路。

    戴芙蓉浑身剧震,像是被电击了一样。她感觉有一股看不见的气流钻进经脉,粗暴地拨弄着她错位的频率。那种感觉并不舒服,甚至有些恶心,像是有人在她血管里弹棉花。

    “唔!”她闷哼一声,额头渗出冷汗。

    杨十三郎也不好受。他必须极度精确地控制这股震动,差之毫厘,就是在杀人。

    他全神贯注,周围的喧嚣渐渐远去,世界只剩下他和戴芙蓉两人之间的频率对接。

    突然,怀里的琉璃镜震动了一下。

    镜面贴着胸口,传来一阵冰凉的波动。

    那不是警告,而是一种引导。朱玉在镜中,似乎感受到了杨十三郎的吃力,开始主动调整镜面的反射角度,将外界杂乱的噪音折射出去,为杨十三郎构建了一个短暂的“绝对静音室”。

    在这片死寂中,杨十三郎的“调音”变得无比清晰。

    “铮——”

    他仿佛听到了一根断弦重新被拧紧的声音。

    戴芙蓉脸上的痛苦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通透感,她长舒一口气,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

    杨十三郎收回手,踉跄一步,差点摔倒。

    他看着自己的双手,这双手曾经只会杀人,现在却在做着修补的活计。但他心里清楚,这只是雕虫小技。

    真正的危险还在后头。

    风声又变了。

    刚才的号角声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阴森的声音——那是无数人在磨牙的声音。

    “收拾东西。”杨十三郎看向天空,乌云不知何时已经压顶,“我们要离开这里。”

    “为什么?”

    “因为我刚才调音的时候,把整座山的‘噪音’都吸引过来了。”

    话音刚落,远处山林中,一群被魔音侵蚀的乌鸦遮天蔽日地扑来,它们的翅膀扇动声,整齐划一,正是最凶险的杀伐之音——“无射”。

    鸦群如墨,遮蔽了天光。

    那不是普通的乌鸦,是聋山怨气滋养的“噪鸦”。

    它们的羽毛坚硬如铁,双翼展开时,每一根飞羽都像一把锯齿刀,摩擦间发出的不是振翅声,而是万千把锯子同时切割木头的锐响——“嘶嘶嘶嘶”。

    这声音钻进耳朵,直接绞碎理智。

    杨十三郎拔剑,但他知道,剑锋斩断血肉容易,斩断声音难。声音无形无质,只要频率存在,杀意就源源不绝。

    “大人!它们来了!”戴芙蓉捂着耳朵,脸色惨白。那锯木头的声音让她双腿发软,几乎站立不稳。

    就在第一只噪鸦俯冲而下,利爪即将撕开杨十三郎天灵盖的瞬间——

    咚。

    怀里的琉璃镜,响了。

    不是碎裂声,也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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