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十三郎勒住马缰,回头看了一眼。
天眼新城的轮廓还在视野里,热闹非凡。可只要再往前一步,便是那座连风声都能吞噬的“聋山”。
他深吸一口气,将琉璃镜挂在腰间,那冰凉的触感让他清醒。
“跟紧我,”他沉声道,“在那山里,千万别乱喊救命。因为就算你喊破了喉咙,也没人会听见。”
马蹄再次扬起,三人一镜,义无反顾地踏入了那片死寂的阴影之中。
马蹄踏过山界线的刹那,周遭像被利刃齐根切断。
风声、马蹄声、甚至衣袂破空声,统统消失了。世界陷入一种厚重的、令人窒息的棉絮里。
杨十三郎猛地勒马,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他张了张嘴,想提醒同伴,却发现自己发出的声音像是在深水里呐喊,闷得让人心慌。
他下意识地按住腰间的琉璃镜。
原本冰凉的镜身,此刻竟烫得像一块烙铁。镜框在剧烈震动,发出高频的蜂鸣——那是只有紧贴皮肤才能感知到的“耳鸣”。
“朱玉……”杨十三郎心中大骇,“你也聋了吗?”
镜中无人应答,唯有那疯狂的震颤,仿佛有一只手在镜子的另一面,正绝望地拍打这堵无形的隔音墙。
杨十三郎抬头,看见戴芙蓉在马上惊恐地张嘴,却听不见半点声响,像一场默剧。
向导猎户更是瘫软在地,指着前方,嘴巴咧到极限,却发不出哪怕一丝呜咽。
杨十三郎强迫自己冷静,伸手去碰猎户颤抖的肩膀。指尖触及的瞬间,一股诡异的震动顺着骨骼传来——不是触觉,是猎户体内血液奔涌的轰鸣。
这山不是夺走了声音,而是把声音全都锁进了肉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