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她的姿态极其僵硬,头颅微微仰起,正对着面前的镜面。
仿佛在凝视着镜中的什么。
朱玉没有立刻进去。
他警惕地观察着四周。
院子由四面高高的镜墙围成,天空是同样的铅灰色。
除了中央的秋荷和那面巨镜,空无一物。
寂静得可怕。
他轻轻推开那扇由碎镜拼成的门。
吱呀——
一声尖锐、刺耳、仿佛玻璃摩擦的声音响起,打破了绝对的寂静。
院中的秋荷,似乎毫无所觉,依旧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
朱玉缓缓走近。
他的目光越过秋荷的肩膀,看向她面前的那面巨镜。
镜子里,清晰地倒映出秋荷的背影,以及从后方靠近的、朱玉的半透明身影。
但镜中的“秋荷”,却不是背对着的。
镜中的“她”,是正面朝向镜外!
一张与秋荷一模一样的脸,正贴着镜面,双眼圆睁,死死地“看”着镜外秋荷的背影。
而那张脸上的表情,是凝固的、极致的恐惧。
嘴巴大张,似乎想要尖叫,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更诡异的是,镜中“秋荷”的眼中,并没有映出秋荷的背影,也没有映出朱玉。
那双眼睛里,倒映出的,是无数面不断旋转、碎裂、重组的镜子。
无穷无尽,形成一个吞噬一切目光的漩涡。
朱玉的心一沉。
秋荷的意识,并非简单地被“困”在这里。
而是被这面镜子“吸住”了。
她的意识正与镜中那个恐惧的“倒影”对视,或者说,被那个倒影所“吞噬”和“替代”。
他必须打断这种连接。
朱玉伸出手,试图去触碰秋荷的肩膀,将她从这种僵直的状态中唤醒。
然而,就在他的手指即将触及秋荷身体的瞬间——
镜中那个满脸恐惧的“秋荷”倒影,嘴角忽然极其僵硬地、一点一点地,向上弯起。
露出了一个与恐惧表情截然相反的、诡异至极的微笑。
与此同时,院子四周高耸的镜墙,以及地面光滑的镜面,同时亮了起来。
无数个“朱玉”的镜像,从各个角度,用各种扭曲的表情,死死地“盯”住了站在院子中央的朱玉。
一股强大、冰冷、充满恶意的吸力,猛地从四面八方传来。
并非作用于身体,而是直接作用于他的意识体!
要将他牢牢“固定”在这里,要将他拖入某面镜子,变成另一个静止的、被模仿的“展品”!
胸前的同心佩骤然变得滚烫!
戴芙蓉的牵引之力,和镜中世界的吸力,在他意识深处形成了激烈的拉锯!
朱玉感到自己的意识仿佛要被撕裂。
他死死守住灵台最后一点清明,抵抗着那无孔不入的冰冷侵蚀。
目光,却牢牢锁定了那面巨镜,以及镜中那个正在诡异微笑的“秋荷”。
打破它。
必须打破这面镜子,或者……打破这种“对视”!
然而,他的意识体在这里几乎无法影响实体。
该怎么办?
就在这危急关头,朱玉猛地想起进入前戴芙蓉的话。
“意识层面的冒险……”
这里是意识与镜像交织的世界。
规则,或许与现实不同。
他不再试图抵抗那四面八方的吸力,反而将全部的意识,凝聚成一点。
不是去“推”,不是去“拉”。
而是去“想”。
去想秋荷。
去想那个平日里雷厉风行、眼神明亮的斥候队长。
去想她汇报军情时的干脆利落。
去想她在训练场上与士卒对练时的矫健身手。
去想她偶尔提及故乡时,眼中一闪而过的柔软。
将所有这些关于“秋荷”的、真实的、鲜活的印象,化作一股温暖而坚定的意念流。
然后,对着那个僵立在镜前的背影,对着那个被恐惧和冰冷吞噬的意识核心。
“传递”过去。
“秋荷!”
“醒来!”
这不是声音,而是纯粹意识的呐喊。
是真实的记忆,对抗虚假的倒影。
是生的温度,对抗死的冰冷。
镜中,那个正在微笑的“秋荷”倒影,表情猛地一僵。
笑容凝固,然后如同破碎的瓷器般,出现了裂痕。
而镜前,秋荷那僵直的身体,极其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