仿佛主人刚刚将它们晾上,转眼便不知所踪。
更深处,在主街与一条小巷的拐角,一个制作粗糙的、用枯草和碎布扎成的小小玩偶,静静地躺在尘土里。
玩偶歪着脑袋,用墨点出的眼睛空洞地“望”着灰蒙蒙的天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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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
一个年轻的戍卒喉结滚动了一下,下意识地退后半步,手中的刀握得更紧。
杨十三郎的脸色越来越沉。
这一切,都指向一个令人不寒而栗的结论。
这座城,不仅在空间布局上是天眼新城的复刻,甚至在某个“时间点”上,也复刻了新城居民的生活状态。
然后,时间在这里被骤然掐断,凝固,只剩下这无边无际的死寂和腐朽。
“去‘城主府’。”
他低声道,改变了方向。
无论这里是什么,城主府作为新城的核心,若是镜像,也最可能藏有关键线索。
一行人转向,朝着记忆中城主府的方向走去。
街道的景象不断重复着令人不安的熟悉与破败。
终于,那座比普通民居稍显规整、带着一个小小前院的建筑,出现在视野尽头。
门楣上,原本应该挂着“天眼新城守备府”木匾的地方,空空如也,只留下两个锈蚀的铁环。
杨十三郎挥手示意众人止步警戒,自己与戴芙蓉、朱玉、种豹头四人,缓缓踏入“城主府”的院落。
院子里同样荒芜,石缝里长满杂草。
正厅的门敞开着,里面黑洞洞的。
杨十三郎当先迈入。
厅内的陈设极其简单,一张粗糙的长条木桌,几把歪斜的凳子,靠墙一个空荡荡的、落满灰尘的木架。
布局,甚至桌椅摆放的角度,都与他如今在新城那间简陋的“城主府”正厅,分毫不差。
他脚步不停,径直走向左侧那间应该是“书房”的小隔间。
隔间的门虚掩着。
他轻轻推开。
尘土簌簌落下。
里面只有一张书案,一把椅子。
书案上,摊开着一本册子,旁边搁着一支秃了毛的毛笔,一方干涸的砚台。
杨十三郎走到书案前。
册子是普通的劣质黄麻纸钉成,边缘已经卷曲发脆。
他目光落在摊开的那一页上。
上面的字迹,让他瞳孔骤然收缩。
那字迹……与他自己的笔迹,有七八分相似。
只是更加潦草,更加狂乱,力透纸背,仿佛书写者在极度的恐惧和焦躁中仓促写就。
前面的内容模糊不清,被污迹和莫名的湿痕浸润。
只有最后几行,勉强可以辨认:
“……雾又浓了……镜子……到处都是……他们都说没看见,但我看见了……就在墙外,看着我……”
“……睡不着……一闭眼就是那些脸……在镜子里……笑……”
“……不对……都不对……影子……方向是反的……”
字迹到这里已经凌乱得几乎无法辨识,最后一句,是用几乎戳破纸背的力道,狠狠划下:
“它在看着我们。所有人。无处可逃。”
杨十三郎盯着这行字,沉默了很久。
他能感觉到,写下这行字时,那个“自己”或者说,那个“镜像”,所陷入的、何等绝望的疯狂。
“大人!”
种豹头的声音从外面传来,带着一丝紧绷。
“这里有发现!”
杨十三郎合上册子,将其小心拿起,收入怀中,转身走出书房。
种豹头站在“城主府”后方一片空地上,那里对应着新城校场的位置。
空地上,散落着几柄制式腰刀,几面皮盾,甚至还有两把军弩。
兵刃和盾牌上蒙着灰,但并无锈蚀,仿佛刚刚被人丢弃。
地上脚印凌乱,深深浅浅,似乎曾有不少人在此聚集、走动,甚至发生过推搡和混乱。
杨十三郎蹲下身,仔细查看那些脚印和散落的装备。
没有血迹。
没有任何搏斗留下的、比如刀剑劈砍在盾牌或地面上的痕迹。
只有这些凌乱的脚印和丢弃的装备,无声地诉说着某种仓促的、慌乱的……撤离?或是别的什么。
“没有打斗,至少没有见血的厮杀。”
种豹头沉声道。
“像是突然发生了什么,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