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
——他居然都不骂糙你们姥姥的。
殿中央的青铜鼎中,金铃碎片正在燃烧,青烟凝成三百年前的画面——不停地转化着……全是不堪入目,没有人性的残暴的画面。
?准备跟你师兄一样做个糊涂鬼吗?
杨十三郎一出口,就意识到自己表达的不够准确,熟悉天规天条的他知道,依照宫
但就这一句话,让宫保身躯微动了一下。
!替人消灾?呵,不过是为虎作伥!
!你师兄当年一念糊涂,替人扛下孽债,结果如何?——身败名裂,道心尽毁!如今你也想步他后尘吗?
杨十三郎袖袍一震,手指苍穹。
“堂堂男子汉,何不一剑斩破这罪恶迷障,还亡者一个公道!纵使身死道消,也好过苟活成他人的手中刀!
“什么都别说了……”
宫保如同母豹子一般低吼了一声,抬头时眼眶已红了。
七把叉蹲在鼎边,指尖拨弄着未燃尽的铃片。
他耳后的珍珠疤不知何时裂开了细纹,渗出几滴乳白液体,滴在鼎中竟让火焰变成了妖异的蓝色。
他尽量模仿着宫保的淡定,听到这却再也忍不住了,猝地站了起来。
!宫保你今日若低头,来日横死的就该是你的妻儿老小!
七把叉的话,让斩仙台下前来送行的宫保一家人嚎啕大哭起来。
他的老母亲匍匐着一步步往台上爬来,“杨首座,救救我家宝儿,求您救救他吧……”
宫保哭出声来,声音嘶哑。他胸口金纹突然蠕动,如活蛇般爬上刑柱,在玄铁表面刻出北斗七星的图案。
全是司命自己的脸。
他注意到司命腕上的锁链正在变色,从玄黑渐渐染成暗金——那根本不是天庭的刑具,而是由无数细小的金铃串联而成,每个铃舌都是微缩的铡刀。
?每说一字便蚀三魂……您当真要听?
杨十三郎果断地点了点头,斩仙台下几千观刑的仙官不少也都点了点头。
戴芙蓉的银针突然刺入他颈侧。针尾红绳
霎时间,殿内所有
他的皮肤下没有血肉,而是密密麻麻的金色符文,每道符文都连着某个被铡仙人的命格。
。
司命星君突然剧烈挣扎起来。锁链上的金铃疯狂作响,每个铃舌都刺出细如牛毛的金针,扎入他的穴位。
离宫保最近的七把叉,对这种疼痛感最为熟悉,宫保齿间每
更骇人的是,他的面容开始扭曲,时而变成玉衡真君的模样,时而恢复本相,最后竟定格在霓裳仙子的脸上!
戴芙蓉的银针突然全部飞出,钉在司命周身大穴。
针尾红绳交织成网,将他体内流动的金粉逼向心口——那里渐渐浮现出一枚金珠,珠中蜷缩着玉衡真君的虚影。
宫保的嘴巴剧
“你是中了金阙噬心咒吗?”
杨十三郎追问道。
宫保用力地点了点头。
“是当上司命星君的第一天,你自己愿意的吗?”
杨十三郎还想揭开最后一层迷雾,但时间已经来不及了,宫保的嘴角流出殷
也就半口烟的工夫,宫保的身体变成了一堆发白的骨粉。
一阵风吹过高台,宫保眨眼间不见了,他的老母亲刚刚爬上斩仙台,看到这一幕,晕倒在了台阶边上。
“金阙噬心咒是天庭禁术之一,言及真相必遭天道焚身,故称——开口即劫,真言成烬……”
杨十三郎识海内响起和师父白眉元尊闲聊时说的话……他扭头看了看那
?因吐露真相的魂灵...早成了撑天的柱石。
七把叉像一只被大鱼卡了脖子的鸬鹚,不停地甩动着脑袋。
那个灰飞烟灭的宫保,在化灰之前,居然给他留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脸。
这个笑容只有离得
还挥之不去。
天枢院的案牍库内烛火摇曳。
七把叉瘫在旁边的蒲团上
朱风抱刺倚在窗边,目光扫过院中新栽的桃树——那是从瑶池移来的,据说能镇邪。
可他的刺鞘上不知何时沾了片粉色花瓣,花瓣背面隐约有金粉闪烁。
戴芙蓉的声音从书架后传来。她指尖捏着一枚银针,针尖挑着半片残破的丝绢——是从司命殿密阁的暗格里顺出来的。
杨十三郎忽然伸手,从案底抽出一封未拆的玉简。
简上泥封已经碎裂,露出里面一角绯色笺纸——是今晨刚送到的密报,被他刻意压在了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