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荷吹了灯,悄无声息在杨十三郎身边躺下,秋荷柔软的身子……也无法让杨十三郎从沉重的压力下解脱出来。
他把秋荷放在他小腹上的手,轻轻挪开放好。
杨十三郎瞪着眼睛扛不过一刻钟,眼皮沉重得像一扇铁门,慢慢合上。
鬼市的灯笼在子时全部换成了惨白的颜色。
杨十三郎跟在阿布身后,穿过空荡荡的街巷。往日喧闹的摊位此刻全都紧闭门板,唯有锦绣坊的招牌歪斜地挂着,被风吹得吱呀作响。
门缝里渗出潮湿的霉味,混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气。
铺子里黑得伸手不见五指。
最里间的帘子突然无风自动。一只苍白的手探出来,指甲缝里塞满暗红的丝线碎屑。
锦绣坊的赵裁缝佝偻着背挪出来,左脸肿得发亮,耳后的火狐印记已经变成了紫黑色,正缓缓渗出脓血。
他每走一步,身上就簌簌落下线头,像具正在解体的布偶。
他哆嗦着解开衣领——锁骨位置赫然有个北斗七星形状的烙印,摇光星的位置被特意剜去,露出森森白骨。
赵裁缝突然剧烈
杨十三郎一把扯开他的后领——整片背部皮肤都被剥去,取而代之的是密密麻麻的绣线,缝着一幅诡异的星图。
七颗主星的位置钉着雷部符钉,唯有摇光星处是个血窟窿。
赵裁缝的嘴唇蠕动着,突然瞪大眼睛。他的眼球诡异
货架最高处,一匹月白绸缎正自行展开,布料表面浮现出焦黑的爪痕。
半张孩童的脸皮。
酒窝位置还留着阿布缝制的赤金丝线,此刻正发出微弱的光。
他的话没能说完。
耳后的火狐印记突然爆开,脓血喷溅在星图上。
赵裁缝的身体像被抽了骨架般瘫软下去,却在倒地瞬间化为无数丝线,簌簌地堆成一具空壳。
唯有那颗摇光星位置的血窟窿里,缓缓爬出一只通体赤红的蜈蚣。
蜈蚣的百足刚触到地面,阿布的银针已经破空而至,将它钉死在符钉上。
虫尸扭曲着燃烧起来,火焰竟是北斗七星的形状。
杨十三郎拾起那半张脸皮。丝线的光映亮了
火星组成的狐狸扑向墙壁,用爪尖刮开一层墙皮。
名册翻开的那页,画着阿灼的全身像,却被朱砂打了大大的叉。
。所救者七百二十一人,需刻印洗忆。
第七百二十一位:阿槐。
登记日期是昨日。
阿布手中的赤金丝线突然全部绷直,指向鬼市最深处的方向。那里,一盏血红的
洗魂司。
洗魂司的血灯笼在风中摇晃,将杨十三郎的影子拉成扭曲的形状。
!
远处传来踉跄的脚步声。
土地公抱着酒坛子,歪歪斜斜地从巷尾晃过来。他的帽戴反了,胡子沾满酒渍,怀里却死死护着那本烧焦的画册残页。
土地公突然打了个激灵。他浑浊的瞳孔里闪过一丝
一道雷光劈落在三丈外的石狮子上,炸得碎石飞溅。
土地公的醉意瞬间吓醒了大半,剩下的半句话硬生生咽了回去。
三人隐入墙角的阴影里。
那黑影的轮廓像人,但脖颈处缝着粗糙的线脚——分明是具被拼凑起来的尸体。
黑影突然剧烈抽搐起来。
土地公的呼吸陡然急促。
阿灼丫头把救
酒渍星图突然无火自燃。
小狐狸蹲在土地庙的供桌上,用染血的右爪捏着铃舌,轻轻塞进昏迷孩童的耳后。孩子锁骨间的摇光星疤痕微微发亮,与她爪尖的焰纹呼应。
画面戛然而止。
!
又一道雷劈下来,这次直接击中老人脚边的酒坛。飞溅的瓷片划
残页上的阿灼画像突然活了。她甩着尾巴跳出来,用
字迹未干,雷部的铜锣声已从街角传来。
雷将的脚步声近在咫尺。
杨十三郎和阿布坠
黑暗中有铃舌轻轻一响。
“叮!”
杨十三郎醒来,浑身酸痛,疲乏得都不想起床。
他被一夜无休无止的梦折磨的心力交瘁。
阿槐的喘息声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沉重。
他蜷缩在床榻上,小小的身体绷得像张拉满的弓。
冷汗浸透了里衣,锁骨间的摇光星疤痕正泛着不正常的赤红色,仿佛皮下藏了一簇跳动的火。
金罗大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