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荷领着众人穿过曲折的廊道,来到后院靠山里掏出来的石室门前。
杨十三郎推开
这座山河司首座府邸开建之初,工部营造司还差人专门问了杨十三郎有什么特殊需求?
杨十三想了一整天才提出了这么个特殊要求。
当时的监造天师说这玩意儿太特殊,需要玉帝首肯……杨十三郎当天上奏,隔天玉帝就下旨同意了。
石室内光线昏暗,四壁镶嵌着无数铜镜碎片,每一片都映着不同的人脸——有哭的,有笑的,有狰狞的,有绝望的。
正中央立着一面等人高的青铜镜,镜面蒙着黑纱,镜框上缠绕着七条锁链,每条锁链末端都拴着一枚铃铛。
潘金莲站在镜前,双肩微微发抖。
不用杨十三郎吩咐,石室内七盏青灯依次亮起。
他取下镜上的黑纱,青铜镜面顿时泛起涟漪,如同被石子打破的水面。
当武大郎颤抖的手触及镜面时,整间石室突然剧烈震动。
铜镜碎片叮当作响,
清河县,晨。
武大郎挑着炊饼担子,哼着小曲走在街上。
武大郎的脸色瞬间煞白。他扔下担子,抢了一把猪肉摊上的斩骨刀,跌跌撞撞冲向紫石街。
潘金莲被西门庆按在榻上,衣衫凌乱,半边袖子都被扯破了,露出的手臂上青紫交错。
潘!大郎救我!
西门庆猛地回头,眼神阴鸷如毒蛇。下一秒,他踹开房门,一脚将武大郎踹飞出去。
武大郎胸口剧痛,一口血喷出来,蜷缩在地上像只大蛤蟆。
?她能守你一辈子?
当夜,武家。
武大郎躺在床上呻吟。
!那老虔婆不是什么好人,明日就
!王婆害我能图啥?你就巴不得我早点嗝屁归天,你和那厮就能天天快活……那厮
“大郎,休得胡说,我是被他们用了迷药……你不信我,等你病好了,我死给你看……”
武!明日我就写信让武二回来,看他怎么收拾你们!
潘金莲瘫坐在地,碎瓷片扎进手掌,血混着药汁在地上蜿蜒。
三日后。
武大郎七窍流血,手指痉挛地抓着床单。
——镜面突然暗了下去。
石室内死一般寂静。
十五岁,潘家。
她被塞进一顶小轿,透过帘缝看见父亲数着银子咧嘴笑。
张大户府。
当夜,她被拖进主屋。
挣扎中抓伤了张大户的脸,换来好一顿鞭子。
三年后。
紫石街日常。
潘
王婆茶坊。
潘金莲喝下半盏,忽然头晕目眩。模糊中看见西
回光镜中突然阴气翻涌
灵堂。
白幡低垂,烛火幽青。武大郎的灵位孤零零摆在供桌上,香炉里三炷残香将尽,烟灰簌簌而落,像一场无声的雪。
潘金莲一身素缟,跪在蒲团上,背影单薄如纸。她手里攥着一把黄纸,一张一张往火盆里丢。火舌舔上纸角,瞬间吞噬了那些粗糙的“往生钱”,灰烬在她脚边盘旋,像一群不肯离去的冤魂。
突然,灵堂的门被一脚踹开!
寒风灌入,烛火剧烈摇晃,将潘金莲的影子猛地拍在墙上——那影子竟像被掐住了脖子,扭曲着挣扎。
武松提刀而立。
他双眼赤红,额角青筋暴起,刀尖垂地,拖出一道蜿蜒血痕。素白的孝服溅满血点,像雪地里绽开的红梅。
“嫂嫂。”他声音沙哑,似砂纸磨过铁锈,“我哥哥怎么死的?”
潘金莲没有回头。
火盆里的纸钱烧到最后一角,她松开手,看着灰烬飘起,才轻声道:“砒霜……是西门庆买通药店下的毒。”
“撒谎!”武松暴喝,刀锋劈碎供桌一角,木屑纷飞,“那为何街坊都说是你亲手灌的药?!”
潘金莲终于转身。
素衣麻履,未施脂粉,一张脸白得近乎透明。唯有唇上一点咬破的血痕,艳得刺目。
“我说了,你会信吗?”她仰头看他,忽然笑了,“二郎,你心里早已给我定了罪,又何必来问?”
武松的刀尖颤了颤。
镜外旁观的七把叉突然“咦”了一声:“武二自己也不确定啊……”
果然,回光镜中的武松喉结滚动,握刀的手微微发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