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九章 冤聚君司叩天门
    一大早,君司府门前已跪满了乌压压的人群。

    数百名逍遥客衣衫各异,有的披麻戴孝,有的满身血污,有的捧着断剑,有的攥着染血的布帛,全都额头抵地,静默无声。

    他们像一群失去归途的孤魂,聚集在君司府大门前,寻求最后一丝希望。

    有些已经跪了两天两夜,东倒西歪地靠在同伴身上。

    过了一夜,已有五六个体力不支晕厥过去,被抬到一旁的树荫下。他们大多数都是刚从帝王谷逃难来的难民。

    年轻人没有回答,只是更用力地将额头抵在冰冷的青石板上,他手中紧握着一截断指——那是他妹妹留下的唯一遗物。

    不知是谁走漏了风声,说天庭天枢院首席白案子白眉元尊正在君司府疗养。这些身处天庭底层、无处申冤的逍遥客,一时间越聚越多,从最初的几十人增加到数百人,再到两千多人。

    他们中有失去儿女的父母,有家破人亡的幸存者,有被夺去修为的修士......每个人的眼中都燃烧着绝望与希望交织的火焰。

    阿槐顶着鸡窝头从府里钻出来,手里还抓着半个啃剩的蟠桃。他三两步跳到门口的大青石狮子头上,清了清嗓子。

    人群骚动了一下,但无人移动。他们知道,只要离开这里,就真的再也没有希望了。

    潘大娘子领着一大群人抬出几筐热气腾腾的大馒头,分发给跪着的人们。

    这一善举反而引来更多走投无路的逍遥客,人群很快激增到两千多人。

    白眉元尊接连挂出三道布告,说明自己已经辞去了天庭所有职务,但无济于事——在这些饱受苦难的人们

    杨十三郎

    但这些话如同落入深潭的石子,激不起半点涟漪。这些外来户似乎只认白眉元尊,仿佛他是这浑浊世道中唯一的清流。

    最令人无奈的是,当白眉元尊特意请来神捕营的捕快接收大家的状子时,竟无人愿意上交。他们固执地认为,只有白眉元尊亲自过问,他们的冤屈才有可能得到昭雪。

    府门内,白眉元尊拄着雷击木杖,一动不动地站着。那根陪伴他数千年的木杖斜倚在肩,杖身上的焦黑雷纹隐隐泛着电光。

    作为执掌天庭天枢院数万年的一名老人,看到如此多的逍遥客心有怨气而不得解,他心情极度压抑。

    每一声呼喊都像一记耳光,重重打在这位曾经铁面无私的天枢院首座脸上。

    在饿殍山元神脱离肉身后,他的身体一直没有康复。

    但此刻,比身体伤痛更令他痛苦的是眼前的景象——这么多冤屈,这么多绝望,而他却无能为力。

    白眉元尊深深地吸了口气,突然一闪身出了大门,在栖霞台上站定。

    七把叉和他爹罗长子,他娘骆大娘子竟也跪在其中!

    骆大娘子双眼红肿得像是被蜂蛰过,怀里紧抱着女儿罗成名幼时的襁褓。

    罗长子面色铁青,额角青筋暴起,手里攥着一块染血的布条——那是罗成名失踪那晚穿的衣服碎片。十年了,这块布条已经被摩挲得起了毛边,但上面的血迹依然刺目。

    七把叉跪在父母中间,脸色阴沉得可怕。他

    跪在七把叉前面的一位老人突然高高举!我女儿被妖道炼成了丹,您得替我做主啊!

    。这一声响让嘈杂的人群瞬间安静下来。

    七把叉心如刀绞,双眼宛若在喷火。

    十年前那个夜晚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他和姐姐在院子里捉萤火虫,突然一阵黑风袭来,等他醒来时,他和姐姐被关在一个竹笼

    白眉的雷

    数百名逍遥客同时抬头,露出或悲愤、或绝望、或癫狂的神情。

    !替我们申冤啊!

    仙鹤寮的晨雾里传来三声闷响,不知是谁在叩首。

    罗长子的额头已经抵在青石板上磕出了血。他双手捧着半只竹编蚂蚱,断口处还留着几根发黑的竹纤维——那是罗成名最心爱的玩具。

    。她记得很清楚,女儿失踪那晚,就裹着这条襁褓入睡。

    七把叉跪在地上,右手攥着根发霉的糖葫芦签子——那是他最后一次和姐姐分享的零食。左手不停摸着腰间的棺材钉子

    站在高处的阿槐见七把叉双肩抖动的厉害,觉得很是古怪。他一纵身来到七把叉跟前,从下往上一看,吓了一跳——七把叉两只眼睛,两个鼻孔下面都挂着血丝,像是有什么东西要从七窍中钻出来。

    阿槐好像懂了什么,默默站到七把叉身后,一边替他按摩肩膀,一边焦急地望着白眉爷爷。

    白眉面色阴沉,木杖一挥,一股无形的力量扫过人群。所有人手上只觉一空,那些证物全都漂浮到了半空中。

    白眉元

    有了白眉元尊这句话,人群开始慢慢退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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