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前的这块大青石自蟠桃园开园时就躺在这里,石面光滑如镜,能照见云影。他刚到蟠桃园当值事的第一年,曾在这石头上踩出第一个脚印——那时只是无心之举,靴底沾了桃胶,在石上留下半个模糊的印子。
后来便成了习惯。
每日清晨点卯前,他都要来这石上站一站。左脚先踏,脚跟碾半圈,再是右脚,脚尖轻点。五百年下来,
当然没人知道这个秘密,只有到空中细看才看得出来。
戴芙蓉看出来了……知道杨十三郎要到蟠桃园办案,执意要过来看看夫君生活了五百年的蟠桃园。
刚才杨十三郎照例踩过每一道凹痕。右脚踏完最后一点时,正好是上第一步台阶。
正在半空中欣赏天庭名园的戴芙蓉,看见了那个用年功磨出来的“戴”字,一时感动到无以复加,顷刻间泪如雨下。
园中依旧飘着熟悉的桃香,只是比记忆中淡了些。他抬脚跨过门槛,靴底碾碎一片枯叶,发出细微的脆响。远处几个正在摘桃的仙侍见了他,慌忙放下竹篮行礼,眼神却躲闪着不敢与他对视。
。如今枝头却空空如也,连叶子都蔫黄卷边。指腹抚过树干,触到一道新鲜的刀痕——有人取走了树芯。
新任守桃仙吏洪值事
——这事还用说吗?
老洪的指甲缝里还沾着紫黑色的桃胶,像干涸的血痂。
老洪是最近一届天庭园艺大赛的特等奖,据说那盆获奖千年老榆头盆景卖了一千万两银子 。
——这老洪玩盆景行,管理果园看来也不行啊!这些桃树看来都缺营养。
园内,一个佝偻的老者正拄着蟠桃木杖,慢吞吞地扫着落叶。听到脚步声,他猛地抬头,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惊讶。
?照雪姑娘?
杨十三郎认出了他——陈伯,蟠桃园的老园丁,当年在自己手里曾因偷吃蟠桃被罚面壁三百年,没想到如今他回到了这里。
——陈伯怎么会认识杨苏照雪?
陈伯
陈伯把他们引进一间石屋子,这屋子杨十三郎在时,是间工具屋。
陈伯从床板下摸出几个蟠桃,每个桃子上都带着诡异的黑斑。
杨十三郎接过一个,掰开一看——桃核竟是空的。
陈伯没回答,而是
杨十三郎注入一丝仙力,玉
仙娥如云,桃香漫天。瑶池中央,一袭白衣的杨苏照雪正在起舞。她的舞姿如雪落寒潭,每一步都踏出粼粼波光,长袖翻飞间,金母微微颔首。
画面忽变。
一场蟠桃会后,几名天兵冲进舞姬的寝阁,从杨苏照雪的妆奁中搜出一枚带黑斑的蟠桃核。
杨苏照雪整个人都僵住了,玉简里那个人不就是自己吗?
“你怎么会有这玉简,这是刑部规制玉简?”杨十三郎目光如炬。陈伯在自己手里犯过事,这一点让十三郎有所警觉。
“我等千年了,就等有人问我这个问题,也想向您解释一下当年那个桃子的事……杨君司……但我没想到是您,早知道是这个因果……我早五百年,你刚来蟠桃园就职的时候就给你看这个了。”
看到陈伯老泪纵横的样子,杨十三郎拉过椅子。
“陈伯,你坐下,慢慢说吧……”
陈伯坐在案前,手中摩挲着那枚青玉简,玉简上刻着千年前的记忆,独眼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素影翩跹压众娥。
人间哪得见琼柯?
永寿三千五百二十二年,我还是雷部的一名小仙官,负责整理天罚文书。那日蟠桃宴后,我亲眼看见文渊值事,如今的文曲星他篡改卷宗,诬陷苏照雪。
当年瑶池畔,她曾对我笑过……”
陈伯露出年轻人才有的那种向往。
一个小仙娥的礼节性问候,却让他记了千年。
“那天蟠桃宴刚散,文渊值事抱着一摞卷宗来找我,笑着说要''修正''几笔。我翻开一看,是苏姑娘的案子。上头白纸黑字写着''与韦陀私通'',可老奴分明记得……那日当值的兄弟说过,苏姑娘是为了救个快死的童女,才动了蟠桃核。
。我假装应下,趁他转身,把真本刻进了这枚雷部玉简里。
往事历历在目,陈伯独眼里隐隐有了泪花。
。一道诛神雷劈下来,老奴这半边身子……就是那时候废的。幸好他来不及拿走这玉简,兄弟们就赶到了,我清醒过来后,知道
陈伯突然抓住杨十三郎的手。
。当年苏姑娘每次路过南天门,都会对守门的天兵笑一笑。我们这些粗人……哪受过仙子正眼一瞧了?就为这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