麻袋口刚松开,一颗顶着乱糟糟头发的脑袋就迫不及待地钻了出来,活像只刚破壳的小鸡仔。七把叉脸上沾满了麻袋里的碎屑,额前的刘海被汗水黏成一绺一绺的,嘴角还挂着肉饼的油渍。
。
。罗长子却像护崽的母鸡,一个箭步挡在七把叉面前,屁股一撅就把十三郎隔在了身后。
。罗长子颤抖的手指像挖掘宝藏般,小心翼翼地把肉饼一块块抠出来。肉饼上还留着清晰的牙印,边缘都被咬得发白。
。他眼角瞥见那个带路的小姑娘正捂着脸从指缝里偷看,顿时羞得耳根通红——这几日营养太好,今早换衣服时他发现自己最隐私处长出了一蓬耻毛。
。那十几个打手闻言,齐刷刷抽出鬼头刀,刀身映着花厅雕花的影子,在地上投出狰狞的图案。
——看来大富镇这一带,恶势力很是猖獗,我报了神捕营名头这些家伙还敢亮刀。
朱玉
十几个大汉就像被无形的手推倒的骨牌,噼里啪啦摔作一团。
花厅里顿时安静得能听见汗珠落地的声音。
!我儿子成成找到啦!
这声吆喝比集市戏台的开场锣还管用,罗家花厅门前转眼就围了黑压压一片人,有挎着菜篮的大婶,有拎着酒壶的老汉
!不,先把我裤子拉上!
十三郎上前帮他整理裤子时,余光瞥见尾椎骨上那个圆圆的胎记——像用朱砂盖的印章,边缘清晰得不可思议。
七把叉?还搜我的身,那包肉饼被你扔路边那棵柿子树上了吧?
横肉男的脸被鞋底碾得变形,含糊不清地喊出一串话来,谁也没听懂。
。他的长衫下摆沾满了门槛上的灰,也顾不上拍打。
?
众人仔细端详,果然发现两人都是瓜子脸、大嘴巴,连歪头的角度都分毫不差。
罗长子突然抽了抽鼻子——他闻到了七把叉身上残留的猪头肉味。
七把叉如遭雷击,整个人僵成了木偶。
罗长子感激地看了十三郎一眼,眼眶里的泪水在阳光下闪闪发亮。
随着一个个细节被揭开,七把叉的眼神渐渐变了。当罗长子撩
罗长子手忙脚乱地摸遍全身,连个铜板都没摸出来。
那个带路的小姑娘不知从哪钻出来,接过银子就跑,辫子在脑后一甩一甩的。
。不到半炷香时间,天边飞来两朵云——朱临和潘大娘子来了。
这时小姑娘抱着油纸包飞奔回来,猪头肉的香气瞬间弥漫整个花厅。七把叉挑了块最肥的,咀嚼时油光顺着嘴角往下淌。
这一声喊得撕心裂肺,连潘大娘子都跟着抹眼泪。
“娘呢?”七把叉惊醒过来。
。他在迷宫般的宅院里精准地找到了娘亲的卧房——那扇雕着并蒂莲的房门吱呀一声打开时,尘埃在阳光里飞舞,像是逝者温柔的叹息。
七把叉站在雕花木门前,双手不住地颤抖。门上的并蒂莲纹样已经有些褪色,但每一道刻痕都那么熟悉。他深吸一口气,推开了那扇尘封已久的房门。
门轴发出久违的呻吟,一股混合着檀香与霉味的特殊气息扑面而来。七把叉的鼻子一酸,这味道像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记忆最深处的闸门。阳光透过窗棂,在积满灰尘的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房间里的摆设一如往昔:梳妆台上的铜镜已经氧化发黑,但边缘雕刻的缠枝花纹依然清晰;床榻上的锦被整齐地叠放着,只是蒙上了一层灰白的尘网;墙角的多宝阁上,几个瓷娃娃安静地站在那里,仿佛还在等待小主人回来玩耍。
七把叉的双腿不受控制地发软,他踉跄着扑向梳妆台,颤抖的手指抚过台面上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娘亲总是坐在这里梳妆,而他最喜欢趴在台子上看娘亲描眉画鬓。
罗长子悄无声息地站在门口,看着儿子瘦小的背影在空旷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孤单。他的眼眶发热,轻轻走到七把叉身后,将手搭在儿子肩上。
七把叉猛地转身,一头扎进罗长子怀里,嚎啕大哭起来。十年的委屈、恐惧、思念,在这一刻全部宣泄而出。罗长子紧紧搂住儿子,感觉到怀中的身躯从僵硬到柔软,最后完全瘫在自己怀里。
罗长子不敢再往下说。
七把叉突然挣脱父亲的怀抱,冲到床榻前,。这是娘亲每年都会给他们姐弟准备的护身符,里面装着朱砂、雄黄和晒干的艾草。
七把叉捧着香囊,将脸深深埋进去,贪婪地呼吸着那已经淡得几乎闻不到的气息。就是这个味道,娘亲身上永远带着的淡淡药香。记忆中的画面越来越清晰:娘亲总是用温暖的手掌抚摸他
罗长子点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