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他坚信自己所说的话,就像是一条被验证过的定律,都是真的,没有任何的破绽可言。
德莱恩盯着那双认真的眼睛,沉默了片刻。
“我认输。”
他抹了一把脸,说道:“我跟你没有办法沟通……好了,从我的书房离开,不要打扰我休息。”
他的逐客令刚刚下达,书房的门就被人撞开了。
洁萝露尔站在门口,一只手死死攥着一份电报。
她的胸脯剧烈起伏,额头上沁着细密的汗珠,对于这个以敏捷着称的少女来说,实属罕见。
她的嘴唇,也在微微发抖。
“上……上校……”
“怎么了?”
“跟随潜艇部队,在北大西洋参战的五号机和七号机,遇到了不列颠皇家舰队的伏击,下落不明。”
书房里的温度,降到了冰点。
沉默持续了大约十秒钟,德莱恩终于开口了。
“给我接帝国大厦的参谋本部,我要知道这场战斗的全部过程。”
……
“饭桶!一群饭桶!”
穆特勒的拳头,砸在总理府的办公桌上,震得墨水瓶跳了一下,有几点墨渍溅在了作战地图上。
他的脸涨得通红,太阳穴上的青筋暴起。
“雷德尔,你明知道潜艇部队里有魔女驾驶员,为什么要在如此敏感的时间节点,对不列颠的船队执行任务?”
海军司令雷德尔站得笔直,他的嘴唇翕动了几下,最终只挤出一句沙哑的回应。
“对不起,我的元首。”
穆特勒没有给他继续解释的机会。
他转过身,在办公桌和墙壁之间来回踱步,思考着下一步的行动。
窗外的泰勒尼亚,已经进入夜色。总理府的吊灯把他的影子投在墙上,像一头被围困在栏杆里的野兽。
“现在,德莱恩人已经到了参谋本部。要求帝国调转枪口,全面对不列颠王国开战——”
穆特勒停下脚步,看向房间里的其他人,质问道:“这种只剩一口气的国家,值得我们浪费那么多的石油资源,去占领一个孤岛吗?”
房间里鸦雀无声。
海军总司令低着头,空军元帅戈林盯着天花板的吊灯,没有人愿意在这个时候接话。
因为它们都无法给出一个让元首满意的答案。
他在泰勒帝国的支持率,甚至比议会党派的支持率还高。
穆特勒又走了几个来回,停在了戈培尔的面前。
“你们谁有办法,改变德莱恩的主意?”
房间里的其他人面面相觑。
沉默蔓延了十秒钟左右,直到最后一刻,有一个穿着黑色军服的人,从角落里站了出来。
国家安全总局的领导者,武装党卫队的领袖。
他的军服是黑色的,领章是银色的,眼镜片后的那双眼睛里面,有着一股令人不适的温和。
单从外貌上来看,希姆莱是个温文尔雅的人。
“元首,我建议我们可以先走一步。”
“说。”
希姆莱平静的说道:“既然前线已经完成了百分之八十的战备工作,那我们就可以以此为由,发起进攻了。”
“提前进攻?”
这位留着普鲁士式小胡子的老派军官,皱紧了眉头,用手指敲了敲那叠厚重的战备报告。
“不行,我们前线部队的调动数据,只是纸面上的百分之八十。一旦开战,我们的指挥系统会面临混乱,无法发挥出集团作战的优势。战备率只是后勤部门的乐观估计,很多装甲师还缺少编制,补给线也没有完全打通……根据战前的预测,这场战争会持续到今年冬季,我们连冬季作战的防冻液,都没有配发到位。”
希姆莱没有反驳,只是歪着头问道:“既然作战参谋部认为,多玛共和国在战争初期,无法组织起有效的防御,我们按百分之六十的部队,就能完全击垮对面,为什么不按照评估里的计划来行动?百分之八十已经是多余的了,不是吗?”
这是一个逻辑陷阱,但是在场的每个人都知道,它是元首最想听到的答案。
哈尔德张了张嘴,不得不把反驳声咽了回去。
在这种氛围下,任何形式的谨慎,都会被元首解读为懦弱。
果然,穆特勒的眼睛亮了。
他站在办公桌的后面,双手撑在桌面上,说道:“告诉德莱恩,为了帝国大业,他必须暂时按捺现在的情绪。”
穆特勒的声音,带着股不容置疑的强硬。
“先征服多玛,再收拾不列颠,准备进行巴巴罗萨计划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