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建明脸上的嘲讽凝固了。
赵刚扶着林二柱的手，也不自觉地加重了力道。
病床上，那个躺了两年，如洋娃娃般静止的女孩，长长的睫毛，正在轻微地、一下一下地颤动着。
“欣欣！”吴秀莲发出一声压抑的惊呼，眼泪瞬间就涌了出来，她扑到床边，想去摸女儿的脸，又怕这是幻觉，手停在半空，抖得厉害。
刘富山一个铁骨铮铮的汉子，此刻眼眶也红了，他紧紧抓住妻子的肩膀，声音嘶哑：“别……别急，别吓到她。”
刘欣欣的眼皮又动了动，似乎在用尽全身的力气，想要睁开。
“妈……爸……”
这一次，声音清晰了一些，虽然依旧干涩，但确确实实是她在叫人。
她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那是一双因为长久不见光而有些迷茫的眼睛，但当她的视线聚焦在床边的父母脸上时，那份迷茫就变成了清晰的濡慕和委屈。
“爸，妈……我……我这是……”
“诶！诶！我的乖女儿！”吴秀莲再也忍不住，握住女儿的手，眼泪一串串地往下掉，嘴里却在笑，“醒了，你终于醒了！”
刘富山也是虎目含泪，他不断地抚摸着女儿的头发，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一个尖锐的声音打破了这温情的一幕。
王建明脸色煞白，指着病床上的刘欣欣，像是见了鬼。
“回光返照！不对，是偶然的神经反射！她昏迷了两年，大脑皮层功能早就……”
“王医生。”林二柱的声音不大，却很平静，“欣欣姑娘已经醒了，还认识自己的父母，你管这个叫神经反射？”
他走到床边，对还在流泪的吴秀莲说：“阿姨，别光顾着哭，给欣欣姑娘倒杯温水，让她润润嗓子。”
“对对对，水！”吴秀莲如梦初醒，手忙脚乱地去倒水。
王建明还是不肯相信，他冲到床边，死死地盯着刘欣欣，喃喃自语：“巧合，一定是巧合！她本来就要醒了，你就是个瞎猫碰上了死耗子！”
赵刚在一旁听得直皱眉，他实在是看不下去了。
“王医生，你身为一个主治医师，说出来的话能不能负点责任？刚才谁说的苏醒概率为零？谁说的撤掉仪器不出十分钟人就会死？现在人醒了，就成了瞎猫碰死耗子？你的脸呢？”
“我……”王建明被噎得说不出话，脸色由白转红，强行辩解道，“这不科学！没有任何临床数据支持！他就是个骗子！”
林二柱看着他这副死不认账的嘴脸，笑了。
他慢悠悠地走到王建明面前，开口道：“王医生，科不科学的，我们先放一边。刚才我们好像有个赌约吧？”
王建明的身体猛地一颤。
林二柱环视一周，看向赵刚，又看向那两个不知所措的小护士，最后目光落在王建明身上。
“你说要是我能把欣欣姑娘当场救醒，你就去把这层楼厕所里的……那个，给吃了。”林二柱故意把话说得很慢，“刘局长，赵局长，还有这两位护士妹妹，大家可都听见了，对吧？”
那两个小护士被他一看，吓得连连点头。
王建明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额头上全是冷汗。
“那……那是个玩笑！对，是玩笑话！怎么能当真呢！”他结结巴巴地说道，眼神躲闪，不敢看任何人。
“玩笑？”
一个冰冷的声音响起。
刘富山扶着女儿喝完水，慢慢站直了身体。
他转过身，一双眼睛如同鹰隼，牢牢锁定了王建明。
“王医生，我女儿在你手上治疗了两年，你告诉我，除了当个活死人，没有任何希望。”他的声音很平稳，却带着一股让人心头发寒的压力，“今天，林神医救了我的女儿，也赢了你的赌约。你现在告诉我，这是个玩笑？你是在拿我女儿的生命开玩笑吗？”
“刘……刘局长……”王建明腿肚子开始打转，“我……我不是那个意思……医学上，这种事真的很难解释……”
“我不需要你解释。”刘富山打断他，“我只知道，人无信不立。你当着我的面，拿我女儿的命做赌注，现在想赖账？”
他拿出手机，拨了个号码。
“小张，带两个人来人民医院住院部三楼，307病房。立刻。”
电话挂断，刘富山看着已经快站不稳的王建明，一字一句地说道：“王医生，我刘富山不是不讲道理的人。这层楼有男厕所，有女厕所，你自己选一个。今天，这个赌，你必须认。”
“不……刘局长，你不能这样！我是医生！我是高级知识分子！你这是……这是滥用职权！”王建明彻底慌了，开始口不择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