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柱!”
柳玉梅第一个反应过来,哭着扑到林二柱身边,手忙脚乱地想扶他起来,却又怕碰到他的伤口。
“二柱哥,你怎么样?”赵小桃也跑了过来,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
苏清雪的脸色很难看,她快步上前,蹲下身,先是检查了一下林二柱的瞳孔,然后伸手去探他的脉搏。
“别动他,可能伤到内脏了。”她冷静地指挥着,“铁山叔,快,找几个人帮忙,把他抬回诊所去!”
林二柱感觉小腹里像有一团火在烧,那一脚的力量极大,震伤了他的经脉。
他咳了两声,又吐出一口血沫。
“我没事……”他撑着地想站起来,却一阵头晕目眩。
体内的青木真气已经彻底耗尽,经脉空空如也,虚弱感排山倒海般涌来。
很快,张铁山找了几个年轻力壮的村民,七手八脚地把林二柱抬回了诊所。
诊所里,柳玉梅打来热水,用毛巾小心翼翼地擦去林二柱嘴角的血迹,眼泪一滴滴落在他的手上。
赵小桃在一旁手足无措地哭。
苏清雪则拿出手机,走到一边,开始打电话。
她先是打给了镇派出所的所长。
“王所长,我是桃花村的苏清雪。我们村今天有黑社会性质的人员进村寻衅滋事,还打伤了村民,情况很严重!”
电话那头的王所长声音听起来很为难:“苏书记啊,这个事……你们有证据吗?对方有多少人?车牌号记下了吗?受伤的村民伤情鉴定做了没有?”
一连串的问题,让苏清雪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人刚走,伤者就在我面前,全村人都看见了!他们自称黑虎,是县城道上的!”
“黑虎?”王所长的声音明显顿了一下,“苏书记,这个事……恐怕有点复杂。这样,你们先保留好证据,安抚好村民情绪,我们这边会跟进调查的。但是出警……需要流程。”
苏清雪的心一点点沉下去。她听懂了对方的言外之意。
这个黑虎,在县里恐怕有些背景,派出所不愿意轻易得罪。
挂了电话,她又打给了镇里的李镇长。
李镇长倒是很客气,听完她的汇报,连声说一定会重视,会督促派出所尽快处理,但话里话外,还是让她“以稳定为重,不要激化矛盾”。
苏清雪握着手机,第一次感觉到了深深的无力。
她以为自己是名牌大学的高材生,是上面派下来的村支书,有政策和法律作为后盾。
可是在赤裸裸的暴力面前,这些东西都显得那么苍白。
她回头看向床上的林二柱。
他躺在那里,脸色苍白,双眼紧闭,柳玉梅正拿着棉签,蘸着药酒,轻轻地给他擦拭身上的淤青。
柳玉梅的手很轻,动作很温柔,眼神里的心疼和担忧,是藏不住的。
看着这一幕,苏清雪心里忽然有些不是滋味。
她发现,在危机面前,自己能做的,似乎只有打电话。而柳玉梅,却能实实在在地陪在他身边,照顾他。
就在这时,诊所外面传来一阵嘈杂声。
“苏书记!苏书记在吗?”
一个村民探头进来,焦急地说:“不好了,好多人……好多人要退股!”
苏清雪心里一沉,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她走出诊所,果然看到诊所门口,聚集了二十多个村民,大部分都是签了合同,加入了合作社的。
他们的脸上不再有前几天的兴奋和憧憬,只剩下恐惧和退缩。
“苏书记,这合作社我们不入了!”一个叫王老四的村民带头喊道,“太吓人了,为了挣那点钱,把命搭进去,不值当啊!”
“是啊是啊,我们就是普普通通的农民,只想安安稳稳过日子。今天打伤了二柱,明天是不是就要打我们了?”
“我家的地我也不种了,退钱!把我们交的钱退回来!”
……
人群情绪激动,你一言我一语。
就连一向支持林二柱的张铁山,此刻也沉默地蹲在墙角抽着烟,满脸愁容。
他不怕自己挨打,但他怕家里的老婆孩子受牵连。
刘桂芬和赵铁柱正在远处新开的荒地里锄草,看到这边的景象,刘桂芬嘴角勾起一抹幸灾乐祸的笑。
“活该!让他能!这下好了吧,惹上不能惹的人了!”她低声对丈夫说。
赵铁柱却没她那么高兴,他看着那些凶神恶煞的人,心里只有害怕。
“老婆,你说……他们会不会把整个村子都……”
刘桂芬的笑僵在了脸上。
是啊,城门失火,殃及池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