纠结、无奈、愧疚层层缠绕,将她牢牢困住。
良久,就在空气快要彻底凝滞时,黄母忽然轻轻开口,嗓音低沉了几分,褪去了方才的温和,多了一丝沉淀多年的疲惫:
“书禾,你不肯说,是不是因为……上一辈的事?”
这句话轻飘飘落下,却像一块巨石砸进平静的湖面,瞬间击碎了所有伪装的平和。
周书禾的身体猛地一僵,垂在腿上的手骤然收紧,指尖泛白,连呼吸都下意识停滞了半秒。
她猛地抬眼,眼底满是猝不及防的错愕与慌乱。
黄母看着她骤然变色的模样,眼底掠过一抹了然的苦涩,轻轻颔首,语气平淡却带着万般无奈:
“我就知道。你和赵旸的问题,从来都不止你们两个人。”
咖啡馆的暖风仿佛瞬间变冷,周遭温柔的氛围尽数褪去,只剩下刺骨的沉闷。
“你父亲是周阖之,对不对?”
黄母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砸得周书禾耳膜发颤。
见她默认,黄母缓缓垂下眼眸,望着杯中晃动的水光,语气漫上几分沧桑与怅然:“赵旸的爸爸和你爸爸,年轻的时候,是最好的兄弟。”
周书禾心口狠狠一震,瞳孔微缩。
这件事,父亲没有告诉过她,那天她开口问的时候,父亲提都没提过。
“我们两家,曾经好得像一家人。”
黄母缓缓开口,语速很慢,像是在细数一段尘封已久的旧时光,
“你爸和我先生一起创业,一起吃苦,一起熬过最艰难的日子,他们并肩打拼出来的情谊,比亲情还要深厚。那时候,我们两家时常聚餐,彼此照拂,所有人都以为,这份情谊会延续一辈子。”
可越是美好圆满的曾经,就越衬得如今的局面狼狈难堪。
黄母抬眼,眼底染着淡淡的疲惫与遗憾:“后来出了变故。一场项目危机,一笔说不清的账
目,彻底打碎了他们几十年的交情。”
“外人都说,是你父亲背信弃义,私吞了合作款项,坑了黄家,毁了所有人的心血。也有人说,是我先生多疑猜忌,错怪了他,硬生生逼走了挚友。”
这么多年过去,真相早已被岁月掩埋,无从考证,无从辩驳。
“那场决裂太彻底了。”
黄母轻轻叹了口气,嗓音带着难以言说的酸涩,“两人当众翻脸,割席断交,从此老死不相往来。昔日最好的兄弟,变成了彼此最忌讳、最不愿提起的人。两家彻底断了所有联系,形同陌路。”
周书禾喉间干涩得发疼,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她终于彻底懂了。
他们的爱情,从一开始,就背着父辈决裂的枷锁,从无坦途。
“赵旸很早就知道这件事。”黄母看着她苍白的脸色,缓缓道出真相,
“他比谁都清楚,你们两家的关系,是横在你们之间跨不过去的鸿沟。可他还是执意喜欢你,执意要和你在一起。”
“他明明早就预知了所有艰难,却还是一头栽了进去。”
周书禾鼻尖一酸,眼底瞬间涌上湿热。
原来不是黄赵旸不成熟,不是他不懂她的疲惫与退缩。
他什么都知道。
他知道两家恩怨难解,知道这段感情阻力重重,知道他们前路渺茫、遍地荆棘。可他依然固执地靠近,拼命地坚持,不肯放手。
“他这几天消沉颓废,不是因为你们吵架。”
黄母看着她,眼神坦诚又无奈,“是因为他清楚,有些问题,不是你们好好沟通、彼此包容就能解决的。上一辈的恩怨,是刻在骨子里的隔阂,无解,也无法消解。”
“他留不住你,又舍不得放你走,所以才熬得夜夜难眠,自我消耗。”
晚风穿过玻璃窗,轻轻拂动窗帘,带走些许暖意,留下满地寒凉。
周书禾垂着眼,滚烫的泪水终于克制不住,顺着眼尾悄然滑落,砸在手背,烫得人心头发颤。
她终于明白,自己所有的进退两难、刻意疏离,从来都不是矫情。
他们之间,从来都不是简单的感情不合,而是从相遇之初,就注定了是一场负重前行的爱恋。
隔着两家人的决裂,隔着
数十年的恩怨隔阂,他们的喜欢,从一开始,就错得无可奈何,也痛得身不由己。
隔着两家人的决裂,隔着数十年的恩怨隔阂,他们的喜欢,从一开始,就错得无可奈何,也痛得身不由己。
这场谈话最终在一片沉默里落下帷幕。
黄母没有再逼她作答,只是静静坐了片刻,便起身道别,姿态依旧得体温柔,没有半分逼迫,而是说:“我不希望上一代的恩恩怨怨影响到你们俩的感情,请你相信他,他真的很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