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明谷和林妍芝怔怔地看着他,难以置信,他会说出这种话。
楚靳寒沉默了片刻,又放缓了语气,“宴金不是我一个人的。”
“从小到大,我背负着你们的期望,成为你们希望成为的那个人,我不敢有任何懈怠,我怕辜负您的信任,我怕因我一个失误,连累楚家所有人。”
“而现在,您好像并不信任我。”
“您若觉得,我没有能力解决这件事,或者您觉得,仅仅因为一个宋云绯,就能让我失去竞争资格,您大可以另请高明。”
楚明谷看着自己儿子,嘴唇动了动,半天没说出话。
过了会儿,楚明谷将身边的一叠文件扔在桌上。
“我不是不信任你,你看看这是什么东西。”
文件在桌面散开,调查报告的复印件,监控截图。
时间、地点、车牌号,清清楚楚。
甚至在他青城打工的照片都有,还有一份法律意见书。
宋云绯看到交通肇事逃逸、非法拘禁,几个字,心中沉了又沉。
“我问你,这些东西,出现在董事会上,你怎么办?”
“楚靳寒,你到底怎么敢的?”
他这话说的,显然是在董事会还没开始前,他居然就和宋云绯把证领了。
没领证其实都好说,可一旦领了证,事情就没那么简单的。
楚靳寒随手拿起那些文件,看了两眼便扔在了桌上。
“这些监控早就被人删了,他们又是哪来的?我失踪一年找不到人,不正是因为这些监控被人删除?”
“他们要是真有本事,就不会拿这份文件来威胁,而是直接起诉了。”
楚明谷冷笑:“你跟说这些没用,你得说服董事会,说服那些跟你不是一条船的股东。”
“你觉得他们会听你的法律分析吗?他们只看到‘非法拘禁’四个字就够了。你楚靳寒被人撞了、失忆了、藏起来当奴隶使唤,这件事本身就是笑话,不用等起诉!”
“到时候,你失去了竞争资格,你和他们打官司,打赢了有用吗?”
宋云绯沉默地站在旁边,一个字都插不进去。
原来这才是楚明谷非要让她留下来听的原因。
这两个罪名不管最终能不能定,一旦进入司法程序,她的照片就会出现在新闻上,她的一切都会被翻出来。
她会成为楚家的耻辱,楚家的笑话。
让楚靳寒包括楚家所有人都抬不起头来。
而现在,最好的解决方式,就是离婚。
只要离了婚,她和楚靳寒就没什么关系,无论他们怎么起诉,怎么威胁,楚靳寒都是受害人,这些证据就成了摆设,甚至成为那些人的罪证,连累不到楚靳寒。
双方都沉默了下来。
楚明谷语气也柔和了下来,甚至带着一丝恳求,“靳寒,话已至此,爸也不想再说什么了。”
“我相信你自己的判断,也相信你的能力,但这种事关系到整个楚家,你自己好好想想吧。”
“如果你觉得我们整个楚家对你来说,都不如你你的妻子重要……”
楚明谷叹了口气,仿佛间苍老了十岁,“那我跟你妈,也都认了。”
客厅里安静了很久。
楚靳寒缓缓开口,“爸,但您有没有想过,如果我为了一个董事长的位置,连自己的妻子都能推出去,那今天的赵广兴拿一些照片就能让我让步。
明天的张广兴拿另一份报告能让我放弃某个市场,后天的李广兴再拿点什么,我是不是要把宴金也拱手让人?”
楚明谷闭上眼,有些疲惫,“我不想和你说这些,也不要和我假设,反正我都这岁数了,也没多少年可活了。”
“你想怎么做就怎么做吧,该说我也说完了。”
楚明谷长长地叹了口气,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他对林妍芝道,“我们走吧。”
林妍芝站了起来,纠结地看了眼楚靳寒,还有宋云绯。
她也跟着叹了口气。
走到宋云绯身边时,她忽然停下来。
“宋小姐,你撞他那天,他伤得重吗?”
她语气带着担忧和心疼,这一次,抛开利益和身份,一个母亲带着对儿子的关心询问她。
宋云绯愣了一下。
她没想到林妍芝会在这个时候停下来,更没想到她问的是这句话。
宋云绯张了张嘴,应该是伤的很重,在床上躺了一个多月呢。
可她不敢这么说,不仅仅是怕夫妇俩人生气。
更是怕林妍芝心疼,想到自己儿子这一年受的苦,还爱上了这么一个罪魁祸首,会难受的睡不着觉。
宋云绯微微摇头,“不重。”
“车头撞到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