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破阵
气。她看到手里的甘子酥快要凉了,一口气喝完。

    天大地大,吃饭睡觉最大。万幸还有一年,她可以慢慢安排。当务之急,是接下来的飞红宴。

    明华裳扯出一条单子,认认真真记她要带什么吃的。城南的梅花糕真的很难买,她得赶紧让进宝准备了。

    一眨眼,正月十四到了。神都取消宵禁,三日内举国狂欢,百无禁忌。万象神宫上挂起高高的红灯笼,大街小巷摆满花灯,连冰冷慈悲的佛像都仿佛染上了人间的温情。周边郡县的百姓拖家带口来洛阳看灯会,而与此同时,却有许多宝马香车逆着人流,往城外走去。

    太平公主在邙山设飞红宴,邀全京城才俊去邙山踏雪赏灯。自从女皇当政以来,女子无才便是德就成了一句讽刺,前有女皇统御天下,后有以上官婉儿为代表的一系列女官参政,为君、为官不再是男人的专属。越来越多女子走出闺房,参与到曾经只有男人的领域中,这次太平公主设宴也是如此,非但广邀世家俊才,同

    样邀请了许多贵族才女。

    一时间邙山宝马雕车,香风满路,明华裳本来还担心上山的路难走,没想到积雪被络绎不绝的马车碾平了,她还算顺畅地到了山顶。一下车,明华裳就被眼前的景象镇住了。

    衣香鬓影,满堂金玉,恐怕全洛阳的显贵都在这里了吧?明华裳咸鱼了十六年,第一次见如此大场面,她下意识去找明华章:“二兄。”

    明华章牵着马,正和门口的人说什么。他见明华裳看过来,将缰绳交到亲随手里,简略道:“你将马牵到马厩里,不要用他们的草料,用我们自己的,你亲自去盯着,不得有误。”

    随从应是,牵着马走了。明华章走向明华裳,问:“上山的时间比预计长,你有没有不舒服?”

    明华裳摇头:“我没事,我车上有吃有喝,哪能不舒服。反倒是二兄一路都在骑马,没冻着吧?”

    还有心情吃东西,看来是无恙了。明华章说:“这点路程对我来说不算什么。既然你没事,我先送你去住的地方。”

    明华章和明华裳正要走,忽然,身后传来一道清越含笑的声音:“景瞻。”

    明华裳并没有注意到兄长明华章挑挑眉,露出一副很无奈的样子,她顺着声音回头,看到一个男子站在雪松下,一身青衣隽永修长,瞧见明华裳抬眉笑了笑,眉眼恣意风流:“景瞻,这就是二妹妹?”

    少年没在乎明华章的冷遇,他一双桃花眼微微弯起,笑得温柔又风流:“忘了给二妹妹介绍,我乃谢济川,你兄长的好友。”

    明华裳已经猜出来了,她敛衽叉手,给谢济川行礼:“谢公子。”

    谢济川俯身回礼,和煦道:“不用这么客气,你是景瞻的妹妹,便也是我的妹妹,唤我兄长就好。”

    明华裳有些受宠若惊地应下。和她这种咸鱼不同,谢济川和明华章两人在神都盛名在外,官宦圈里可谓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先前说明华章是一半洛阳少女的春闺梦里人,另一半便是谢济川。谢济川出自大世族谢家,是陈郡谢氏的一氏分支,乃是比五姓七望还要古老清贵的世家。

    哪怕谢家在战乱中人丁凋落,一蹶不振,再不复魏晋时的煊赫,但王谢美名流传千古,这个姓氏依然是不少人的白月光。

    谢济川便是谢家这

    一代的嫡长子。他少时便有才名,三岁能诵,六岁能文,十岁援笔成篇,不易一字,神童之名远播。而他相貌品行亦极好,无论身份贵贱,他待人态度如一,始终温柔和煦不卑不亢,完全是世人想象中世家郎的模样,俘获了不少女子的芳心。

    优秀的人总和优秀的人交朋友,谢济川和明华章关系很好,两人时常一同赴宴题文,被人并称为神都双郎。

    哪怕是明华裳这么宅的人,都听说过神都双郎的美名。洛阳少女们聚在一起,话题总是绕不开这两人,他们两个一个清辉冷傲如长月,一个潇洒风流如春风,历来各有拥趸。而现在,这两人都站在明华裳身边,明华裳已经感觉到四面八方针尖一样的视线了。

    明华裳早就知道谢济川的存在,但她和明华章都不熟,更不用说兄长的朋友,今日才是他们二人正式相见。她觉得自己承担少女少妇们杀人一样的目光很冤,委婉道:“这里风有点大,不如我们进去说?”

    谢济川了然,说道:“是我见了景瞻和二妹妹太高兴,一时忘形了。先去找住处吧,别冻着了妹妹。”

    本来只有明华章送明华裳,现在又多了一个谢济川。明华裳推辞无果,只能顶着四周羡慕嫉妒的视线,在两位美少年的陪伴下寻找住所。

    有明华章、谢济川在,明华裳只需要捧着手炉,谢济川好奇地打量着下人们手里的大包小包,问:“二妹妹带了什么,怎么有这么多行李?”

    明华裳不好意思说道:“其实没什么,主要是带了一点点吃食,所以看起来有些多。”

    一点点?明华章挑挑眉,没有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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