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这不是还有几天才竞赛吗?”
林叙的笔停了。
他没有立刻回答。
余鹤忽然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你要不先看看现在几号?”林叙说。
余鹤愣了一下。
他低头,把手表翻过来。
十一月八日。
他又愣了一秒。
然后他大脑里某个区域开始疯狂运算——
竞赛是十一月十日。
今天十一月八日。
明天十一月九日。
后天……
“……”余鹤转过头,声音发飘,“是我言重了。”
许知意没抬头。
“你才发现。”
余鹤沉默了。
他花了三秒钟消化这个事实,然后重新开口。
“所以,你们两个——后天竞赛——今天还在刷高等数学?”
林叙没答。
许知意也没答。
余鹤等了三秒,自己把逻辑串起来了。
林叙那门高等数学是大学先修课的内容,跟竞赛没关系。他学这个纯粹是因为他想学。
许知意刷的那道电磁学题,出自某省复赛真题集——她刷完这本了,这是重刷第二遍。
他们两个不是临阵磨枪。
他们是该复习的早复习完了,该刷的题也刷完了,该背的公式、该整理的错题、该模拟的考场节奏——全都做完了。
所以今天他们在这里,不是复习。
是等待。
余鹤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低头,把面前自己那份写完了也对完答案的卷子叠成四四方方一块,塞进书包。
然后他站起来。
“我去买咖啡,”他说,“你们喝什么?”
许知意:“冰美式。”
林叙:“不用。”
余鹤看着林叙面前那只空了半小时的水杯。
“我给你带热水。”
林叙顿了一下。
“……谢谢。”
余鹤没应,转身走了。
……
十点二十三分。
余鹤拎着三杯咖啡回来。
他把冰美式放在许知意手边,把一杯热美式放在自己位置上,然后把另一杯——热水,图书馆免费提供的,他用咖啡杯接的——放在林叙手边。
林叙没抬头。
“谢谢。”
“你已经说过了。”
林叙没应。
余鹤坐下,喝了一口自己的热美式,烫得龇牙咧嘴。
他偷眼看许知意。
许知意喝了一口冰美式,表情没有任何变化,继续低头写题。
余鹤又偷眼看林叙。
林叙把那杯热水拿起来,喝了一口,放下。
然后他顿了一下。
不是解题思路被打断的那种顿。
是一种更细微的、近乎难以察觉的停顿。
余鹤没问。
他低头,开始做自己那份物理竞赛模拟卷——不是复赛难度,是预赛难度,他用来保持手感。
……
十一点三十一分。
林叙的手机亮了一下。
他没有立刻看。
笔尖写完最后一个等号,把答案写在括号里,他才放下笔,拿起手机。
屏幕解锁。
是一条微信。
昭昭:哥,数学作业有道题不会。
发送时间:十点零七分。
林叙看着那行字。
对话框里没有新消息了。
他打了两个字:哪道?
删掉。
又打了四个字:拍给我看看
删掉。
他把手机扣在桌上。
屏幕朝下。
……
十一点三十九分。
林叙又把手机翻过来。
他打开相册,找到上周拍的那张照片——是陆昭期末数学卷子的错题订正。
她把它贴在本子上,每一道错题下面都用红笔写着正解,旁边还用铅笔写了小字。
其中一道旁边写着:辅助线:过M作垂线交AB延长线。
下面又划掉,改成了:不用延长,直接作垂足在AB上,哥说的!
林叙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然后他退出来。
打开微信。
林叙:哪道?
发送。
……
十一点四十二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