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零八章 借势超三弈尽归尘
尊联手击杀后,并未真正平息,反而如同被强行按压的伤口,表面结痂,内里溃烂得更加剧烈。

    “永夜军团”与“血戮营”在柳明城外对峙,剑拔弩张。

    “幽冥司”与“噬魂殿”为争夺督查使遗留下的“魔皇密令”真假,互相攻讦。

    各处矿场的魔监工被紧急抽调,奴隶们的皮鞭稍缓,枷锁却未曾松动。

    裂痕,正在从高层向基层蔓延。

    这一日,雨霏关外密林深处,洛停云正蹲在一条新发现的山溪边,用粗糙的麻布过滤清水。他的脸色依旧脏污,但眼神比数月前更加沉郁,也更加……锐利。

    “停云哥!”阿禾拄着拐,一瘸一拐地跑过来,脸上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抓到一个……一个‘舌头’!穿着魔兵的皮,但……好像不是魔崽子!”

    洛停云霍然起身,手按刀柄。

    片刻后,一个被五花大绑、鼻青脸肿的人被推到洛停云面前。那人穿着魔族低阶士兵的简陋皮甲,但甲下露出的衣料,却是人族常见的粗麻,且……他的眼珠是黑色的,不是魔族的猩红或幽绿。

    “你是人?”洛停云眯起眼,刀尖抵住那人咽喉。

    那人拼命点头,嘴里塞着破布,发出呜呜的声音。

    洛停云示意扯掉破布。

    “咳咳……我是柳明城的民夫!被拉去矿场干了三个月,前几天魔崽子们自己打起来了,我趁乱逃出来的!”那人贪婪地大口喘气,眼中还残留着劫后余生的惊恐与一丝光亮,“矿场乱了!魔监工被他们自己人杀了!好多人都跑了!我……我听说南边林子里有逃难的,就……就摸过来了!”

    洛停云盯着他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有恐惧,有疲惫,但也有一丝活人特有的、对生的渴望。

    “魔崽子自己打起来了?”他重复道,声音里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未察觉的波动。

    “打起来了!打得可凶了!”那人连忙点头,“听说是上头的大人物闹翻了,互相砍杀,死了好多!我们矿场的监工头子,就是被路过的一队魔兵顺手砍死的,那队魔兵自己也在逃命,顾不上我们!”

    洛停云沉默了。

    他抬头,透过密林枝叶的缝隙,望向那永远污浊的天空。数月来,他带着这群残兵败将东躲西藏,如同丧家之犬,看不到任何希望。他变得越来越冷,越来越硬,越来越像一具只为“带更多人活下去”而运转的机器。

    但现在……

    魔族内乱了?

    这个消息,如同在死寂的深潭中投下一块巨石,激起了连他自己都难以压制的涟漪。

    他看向身后那些衣衫褴褛、面黄肌瘦、眼神麻木的人们。几个月前,他们有三百人。现在,只剩不到两百。病死的,饿死的,被魔物杀死的,还有……那个试图投敌、被他亲手处置的表叔。

    如果这是真的……

    “老六。”他忽然开口。

    那个曾经与他针锋相对、如今已老实许多的猎户头子,闻声凑过来。

    “带几个腿脚利索的,跟这个……这位兄弟,摸去他说的那个矿场附近看看。”洛停云顿了顿,压低声音,“记住,只看,不碰。确认消息真假,摸清那边现在什么情况。活着回来。”

    老六眼中闪过一丝异样的光芒,重重地点头:“明白。”

    他们需要希望。

    哪怕只是一丝。

    ……

    千机谷地下暗渠。

    清晏靠着石壁,盯着那依旧稳定滴落的冰蓝色水珠。她的肩伤在唐姝蓉用命换来的那剂“拔毒散”作用下,溃烂确实被遏制了,但身体依旧虚弱到了极点。唐姝蓉的尸体,被她和清璃亲手埋在暗渠最深处的角落,用碎石垒了一个小小的、没有任何标记的坟包。没有香烛,没有祭文,只有清璃无声的眼泪,和清晏沉默到骨子里的凝视。

    虞衡兮的遗体也埋在旁边。

    两个坟包,两堆碎石,两根插在地上、削得笔直的树枝——这就是她们在这地底深处,为她们能做的一切。

    “小晏,”清璃虚弱的声音在耳边响起,“那个岩缝……我昨天又去看过,往里伸了半丈。风,比之前大了些。”

    清晏的目光,从水滴移向那条岩缝的方向。那是唐姝蓉用命换来的时间里,她们唯一可能找到的变数。

    “小椿带人清理出来的碎石,堆在哪?”她问。

    “东边那个废弃的岔洞里,离水源远,不会污染。”

    “清点一下,我们现在有多少能动的。”清晏闭上眼,似乎在计算着什么,“吃的,喝的,能用的武器,还有……力气。”

    清璃怔了怔,随即明白了什么,眼中涌起复杂的情绪——有恐惧,有希冀,也有对未知前路的茫然。

    “小晏,你是想……”

    “等确认外面的动静。”清晏睁开眼,目光落在那不断滴落的冰蓝水珠上,“这水,这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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