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死透了的魔物,手里攥着把豁了口的刀。”他摊摊手,“我能怎么办?跑又跑不掉,打又打不过,只好硬着头皮上咯。”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些,却更沉实:“这些年,关里的大爷大娘给我缝过衣裳,阿禾他娘给我纳过鞋底,陈伯的炊饼我白吃了不知道多少个……所以,这就是我的家了。”
他说得轻描淡写,凤筱却静静听着,没打断。
直到他说完,她才极轻地点了点头。
“挺好。”她说。
只两个字,再没下文。
洛停云却觉得,胸口那股绷了不知多久的气,忽然就松快了一点点。
他目送凤筱转身往关外走,灰布身影在残垣断壁间渐行渐远,最后消失在那三辆粮车旁。其中一个千机谷弟子小跑过来,低声对他说:“凤姑娘说,她先回谷了。粮食和药材的用法用量,都写在信里。”
洛停云摸出怀里的信,捏了捏,没拆。
他抬起头,看着关内那些因为粮食到来而终于有了些活气的面孔,看着远处山道上那道早已看不见的灰影方向,忽然扯开嗓子,用尽力气吼了一声:
“老乡——!”
声音在关墙间回荡,惊起几只寒鸦。
远处山道上,凤筱脚步未停,只微微侧了侧头。
肩头,荧光水母小纤幽幽亮起一抹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暖橙色,转瞬即逝。
她没回头。
但唇边,似乎掠过一丝比风还轻的弧度。
无人得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