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实在让人喜欢不起来的样子,凤筱心里也是五味杂陈。恨她吗?因为她的任性,改变了师父的人生。但看她如今这般,似乎也并非大奸大恶之徒,只是被宠坏了的、承担不起后果的熊孩子长大了而已。
“我……”瑶光公主泫然欲泣,泪珠在眼眶里打转,“我知道……我知道是我错了……可事情已经过去那么久……你……你如今回来,又想怎样?”
“我想怎样?”火独明逼近一步,周身那股属于极渊渡主的恐怖威压若有若无地散发开来,虽未针对他人,却让瑶光公主感到呼吸都困难起来,“殿下觉得,我该怎样?是像话本里写的那样,一笑泯恩仇?还是……该让你,也尝尝家破人亡、从云端跌落泥潭的滋味?”
瑶光公主吓得浑身一颤,泪珠终于滚落下来,她拼命摇头:“不……不要……”
就在气氛紧绷到极致之时,火独明却突然收敛了所有气势,恢复了那副慵懒的模样,仿佛刚才那逼人的压迫感只是幻觉。
“放心,”他语气平淡,带着一丝索然无味,“报复你?太无趣了。本座还没那么闲。”
他不再看摇摇欲坠的瑶光公主,目光重新投向那阴森森的镇魂塔和皇史宬。
“不过,殿下既然来了,倒也省了本座一些功夫。”火独明淡淡道,“关于这镇魂塔和皇史宬,你知道多少?近日可有何异常?或者说……你父皇,或者朝中某些人,最近是否在此地,进行过什么特殊的……仪式或举动?”
瑶光公主惊魂未定,听到火独明不再追究旧事,先是松了口气,随即又被他的问题问得一怔。她擦拭着眼泪,努力平复情绪,带着鼻音说道:“镇魂塔……一直是皇室禁地,由供奉看守。皇史宬……我偶尔会去查阅一些古籍……至于异常……”
她蹙起秀眉,仔细回想:“近几个月,父皇确实来过皇史宬几次,每次都屏退左右,独自待上很久。而且……我好像听母后提起过,父皇似乎在暗中命人搜集一些……前朝遗留的,关于……关于‘血祭’的古籍残卷……”
血祭!
这两个字如同惊雷,在火独明和凤筱心中炸响!
这与之前包打听到的“拜血神教”,以及朱玄猜测的“献祭”,瞬间联系了起来!
火独明眼中精光一闪:“那些残卷,现在在何处?”
瑶光公主被他锐利的目光看得心头一紧,下意识地回答:“应该……应该还在皇史宬的密室里。钥匙……只有父皇和掌案太监有。”
火独明点了点头,不再多问。他看了一眼瑶光公主,语气淡漠:“此地凶险,非你久留之地。带着你的人,回去吧。今夜见过本座之事,以及刚才的对话,若泄露半句……”
他没有说下去,但那未尽之意,让瑶光公主和在场所有人心头都是一寒。
“我……我知道了。”瑶光公主咬了咬唇,复杂地看了火独明一眼,那眼神中有恐惧,有愧疚,或许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隐秘的涟漪。她最终什么也没说,在侍卫的搀扶下,带着惊魂未定的小太监和供奉,匆匆离去,背影显得有些仓惶狼狈。
望着瑶光公主远去的身影,凤筱忍不住轻声问道:“师父,她就是……”
“不过是一个被宠坏了的、无关紧要的旧人罢了。不必在意。”火独明打断了她,语气恢复了平时的漫不经心,仿佛刚才那场充满恩怨纠葛的相遇,只是一段无足轻重的小插曲,“走吧,小羡曈,真正的谜底,就在前面了。”
他的目光,再次投向那散发着不祥气息的镇魂塔与皇史宬,深邃如夜。
凤筱看着师父平静的侧脸,知道那些陈年旧事或许他早已放下,或许深埋心底,但无论如何,此刻都不是追问的时候。她收敛心神,将注意力重新集中在眼前的危机上。
皇史宬密室中的“血祭”残卷,或许就是揭开这一切阴谋的关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