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过去那几位爷,那脸黑的哟,能吓死鬼!”
她径直走到柜台前,用羽扇拍着台面,对那老板嚷道:“老板!老规矩!三坛‘忘忧酿’,赶紧的!老娘得压压惊!这鬼地方,真是没法待了!”
老板似乎与她相熟,苦笑着应了一声,转身去取酒。
那胖妇人则转过身,倚着柜台,继续对着大堂里的熟客们大声抱怨:“你们是不知道啊!我刚从‘碎星坊’那边过来,听说不止咱们这儿出事!魔界那边也不消停!永夜城知道吧?李尚书家!就那个眼高于顶的李家!出大事了!”
她的声音又尖又响,瞬间吸引了大堂里所有人的注意。
凤筱拿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
胖妇人见众人看来,更是来了劲,压低了些声音,却依旧能让所有人听见,脸上带着夸张的惊恐和幸灾乐祸:“听说啊!李尚书家那对金尊玉贵的姐弟俩!李漫霓和李皓尘!就在立秋庆典的时候,让人发现死在闺房里了!死得那叫一个惨哟!”
她猛地抖了一下肥硕的身子,孔雀羽扇遮住半张脸,只露出两只画得乌黑的眼睛,声音诡秘:“听说,是让人用那种……靛蓝色的、密密麻麻的怪线,活活裹成了……‘人茧’!吸干了精气神!哎呦喂!想想都瘆得慌!这可是在永夜城!天子脚下!尚书府邸啊!这是什么魔头干的?简直无法无天!”
人茧?! 靛蓝色丝线?! 李尚书家的姐弟?!
凤筱赤红的瞳孔骤然收缩!手中的茶杯“咔”一声轻响,出现了一道细微的裂痕!
又是靛蓝色丝线!而且这次,竟然直接发生在魔界核心永夜城,目标直指朝廷重臣的嫡系子女!
这幕后黑手,已经不是疯狂,而是彻底疯了!这是在向整个魔界统治阶层宣战!
卿九渊
凤筱的脑海中,瞬间闪过卿九渊那冷硬如冰的侧脸,以及他此刻可能面临的巨大压力和滔天怒火。一丝极其细微的、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无语,如同水底的暗流,悄然掠过心底。
但下一秒,这丝担忧就被更深的冰冷和决绝覆盖。
靛蓝色丝线……黑水大狱徐陨……蚀骨魔域……星槎
所有的线索,都指向一个越来越清晰、也越来越恐怖的巨大阴谋!
她必须尽快前往黑水大狱!找到徐陨!撬开他的嘴!
“小纤,”凤筱的意念冰冷如铁,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追踪目标离开方向确定了吗?我们跟上去!”
“确定了!宿主!他们朝着港口区的方向去了!似乎准备离开归鸿舟!”小纤立刻回应。
凤筱不再犹豫,放下几枚星砂币在桌上,起身便走。玄色的身影穿过喧嚣的大堂,如同融入暗夜的影子,悄无声息地追着刑狱司之人离去的方向,消失在客栈门口。
柜台后的老板看着凤筱离去的背影,又看了看桌上那碟几乎没动的小烤鱼,摇了摇头,用机械义肢的手指挠了挠脸上的刀疤,低声嘀咕了一句:“现在的年轻人,胃口真小……”
而此刻,远在魔界李府,正对李崇明进行紧急问询的卿九渊,心口又是莫名地、突兀地一悸。那感觉,比之前更加清晰,仿佛有一根无形的线,在遥远的地方被狠狠扯动了一下。他冷峻的眉宇蹙得更紧,寒眸深处掠过一丝极淡的、连自己都无法理解的烦躁与……一丝难以捕捉的牵念。
他下意识地抚向心口,那里,一枚贴身佩戴的、冰冷坚硬的玄色鳞片,正散发着微不可察的、与他心跳同频的温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