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被称作老黄头的老者也不恼,只是嘿嘿干笑两声,浑浊的眼睛却若有若无地瞟了凤筱一眼,慢条斯理道:“不起作用?那是你煞气太重,浊根深种,我这清茶,洗不动喽。”
凤筱心中冷笑。煞气太重?浊根深种?是在试探她体内的魔气吗?这归鸿舟,果然步步杀机,连街边一个卖茶的老头,都可能是蚀骨魔域的探子!
她没有理会那独眼汉子的抱怨,也没有回应老者的试探,目光只在那浑浊的茶汤上停留了不足一息,便冷漠地移开,仿佛在看路边一块无关紧要的石头。抬脚,径直向前走去,星穹战裙的绀青裙裾拂过布满油污和金属碎屑的冰冷“街道”,朱砂符文飘带在身后划出清冷的轨迹。
“嘿!饿了吧?刚出炉的‘星尘饭团’!小娘子,真不来一个?”身后,那矮壮摊贩锲而不舍的吆喝声再次传来,带着一种市井特有的、令人厌烦的黏腻热情。
就在凤筱的身影即将彻底融入前方混乱人潮的阴影时,一个只有她能“听”到的、带着点电子合成质感、却又无比灵动活泼的声音,突兀地在她脑海中响起,如同
“宿主宿主!你搬家呢?这地方……啧啧啧!好家伙,赛博朋克混搭山海经,再加点克苏鲁调料?这画风也太清奇了吧!比璇玑殿那椰子鸡混辣椒的味还冲!”声音的主人,正是那只旁人看不见、摸不着、听不到,只有凤筱能感知的荧光水母——系统小纤。此刻,它正悬浮在凤筱的肩头,透明的伞盖边缘闪烁着好奇的、不断变幻的粉紫色光芒,几根细长的触须随着下方汹涌的人流和闪烁的霓虹兴奋地舞动着。
搬家?
凤筱脚步丝毫未停,赤红的瞳孔在星云幽光和霓虹闪烁下显得越发深邃冰冷。她用意念回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自嘲:“差不多……吧。从一个麻烦的漩涡,跳进另一个更大、更混乱的漩涡。”她感受着胸腹间伤口传来的阵阵钝痛和魔气的蠢动,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周围光怪陆离的环境和形形色色、心怀叵测的行人。这归鸿舟表面的喧嚣,掩盖不住那无处不在的窥探和冰冷杀机。
小纤似乎感受到了她心底翻涌的沉重和孤独,伞盖边缘的光芒闪烁频率慢了下来,渐渐变成一种柔和而关切的淡蓝色:“唔!宿主大大,这里好吵、好乱,好多人……可是,好像又……好空?你不孤单吗?一个人跑到这种鬼地方。”它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点小心翼翼的担忧,几根触须也蔫蔫地耷拉下来。
孤单?
这个词像一根细小的针,轻轻刺了凤筱一下。她看着眼前汹涌而过的人潮,那些奇形怪状的面孔上,写满了欲望、挣扎、麻木、狡诈……却唯独没有一丝可以称之为“同类”的温暖。璇玑殿里的吵闹、洛停云的插科打诨、清晏的絮叨关切、甚至卿九渊那冰冷的命令……此刻都仿佛成了遥远而模糊的幻影。
她微微抿紧了苍白的唇,星穹战裙的绀青底色在流动的星云光下仿佛深沉的宇宙。然而,下一秒,她赤红的瞳孔深处,那丝被触动的柔软瞬间被更深的桀骜和一种近乎孤狼般的决绝所取代。她微微侧头,目光似乎“看”向了肩头那只只有她能见的荧光水母,意念传递过去
“孤单?呵。”
“这不是还有我的‘好系统’在吗?”
她顿了顿,意念中的笑意似乎真切
“嘿嘿!小纤,我的‘贴心小棉袄’,我的‘随身百宝囊’,我的‘超级无敌外挂’!有你在,这归鸿舟再乱,也不过是……”
“一场,稍微刺激点的‘游戏’罢了!”
意念落下的瞬间,她足尖在冰冷坚硬的金属“街道”上一点,星穹战裙的裙摆破碎星图骤然亮起,拖曳出流萤般的微光。身影如同融入星光的游鱼,灵巧地避开一个横冲直撞的岩石巨人,又闪过一架低空掠过的、喷着黑烟的昆虫状悬浮载具,几个起落,便彻底消失在龙骨巷深处那由霓虹、蒸汽、钢铁骨架和无数贪婪目光构成的、光怪陆离的迷离光影之中。
肩头,小纤伞盖边缘的光芒,从担忧的淡蓝,瞬间跳跃成欢快而明亮的橙黄色,几根触须也重新兴奋地舞动起来:“游戏!宿主说得对!冲冲冲!让本系统带你飞!攻略这个奇葩地图!”它那电子合成音里充满了盲目的信心和雀跃。
凤筱没有再回应小纤的兴奋。她的心神,已高度凝聚。
穿过拥挤嘈杂的“龙骨巷”主街,拐入一条相对僻静、由巨大星槎肋骨交错形成的狭窄通道。通道两侧的“建筑”更加低矮破败,多是些用废弃金属板和兽皮搭建的窝棚,空气里弥漫着更浓重的铁锈味和排泄物的恶臭。昏暗的光线下,几个蜷缩在角落里的黑影投来麻木或警惕的目光。
她在一个堆满锈蚀齿轮和断裂管道的角落阴影处停下。背靠着冰冷粗糙、布满冷凝水珠的巨大金属壁,星穹战裙的微光被她刻意收敛到最暗。她需要尽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