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八章 营芍无仁安得灰
一碰就会碎裂的身体。

    但就在这时,一个新的身影出现了。

    “筱筱!筱筱!你醒醒!”清晏的声音带着哭腔,她小心翼翼地拨开凤筱脸上沾血的红黑色发丝,露出那张毫无血色的脸。触手冰凉!清晏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

    “筱筱!你没事吧?别吓我!本姑娘我这就带你去疗伤!马上!立刻!”清晏语无伦次,眼泪不受控制地涌出眼眶。她手忙脚乱地想要将凤筱抱起来,却又怕牵扯到她身上那些可怕的伤口。

    “朱煊!快过来!快啊!”清晏朝着战场深处嘶声力竭地大喊,声音带着绝望的哭音。

    朱煊闻声也立刻飞掠而至,看到凤筱的惨状,饶是见惯了生死,也倒吸一口凉气,脸色剧变。

    “怎么会伤成这样?!快!清晏,小心点!把她抱起来,我开路!去最近的干净地方!”

    清晏强忍着巨大的悲痛和恐慌,小心翼翼地避开那些明显是贯穿伤的裂口,用尽平生最轻柔的力道,将凤筱冰冷而柔软的身体打横抱起。入手处一片粘腻的湿冷——全是血!凤筱的身体在她怀中轻得可怕,如同没有重量的羽毛,却又沉得让她双臂发抖。

    “筱筱,撑住!一定要撑住!”清晏喃喃着,眼泪大颗大颗地滴落在凤筱染血的星纱上,晕开一小片深色。她抱着凤筱,跟在朱煊身后,如同抱着世间最易碎的珍宝,朝着临时搭建在战场外围的苗疆营地方向,不顾一切地狂奔而去。

    临时清理出的营帐内,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草药味和魔毒特有的腐蚀性气息。

    凤筱被小心地安置在一张铺着干净兽皮的简陋床榻上。她依旧昏迷着,脸色是死寂的灰白,唇色淡得几乎看不见。清晏和几个懂医术的苗疆妇人正围在床边,小心翼翼地处理着她身上的伤口。

    清晏的手一直在抖。当她用剪子小心剪开那早已被血浸透、粘连在伤口上的绀青星纱时,饶是她早有心理准备,也被眼前的景象冲击得眼前发黑,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八处!整整八处狰狞恐怖的贯穿伤!左后肩胛、右侧腰肋、左腿膝弯、后背、腰腹、大腿……每一处伤口都深可见骨,甚至能看到被魔毒腐蚀成紫黑色的断裂骨茬!伤口边缘的皮肉翻卷着,呈现出诡异的青黑色,不断渗出粘稠的、带着浓烈腥臭味的黑红色血液。更可怕的是,这些伤口周围的皮肤下,有无数细小的、如同活物般蠕动的青黑色细线和暗紫色的脉络在皮肤下蔓延、搏动,如同邪恶的纹身,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死亡气息。

    “天啊……”一个年轻的苗疆妇人忍不住捂住嘴,别过头去干呕。

    清晏死死咬着下唇,咬出了血,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她接过浸透了特制解毒药汁的软布,颤抖着手,开始小心地擦拭那些不断涌出毒血的伤口。每擦一下,昏迷中的凤筱身体都会不受控制地剧烈痉挛一下,喉咙里发出模糊而痛苦的呻吟,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

    “轻点、再轻点……”清晏的声音哽咽,眼泪模糊了视线。

    清洗伤口只是第一步。接下来是敷药、拔毒、缝合。特制的、能暂时压制魔毒和蛊毒的黑色药膏被厚厚地敷在那些狰狞的伤口上,立刻发出“滋滋”的声响,冒出带着腥臭的白烟。昏迷中的凤筱猛地弓起了身体,发出一声短促而痛苦的呜咽,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仿佛正在承受千刀万剐的酷刑。

    “按住她!小心别碰到伤口!”经验丰富的苗疆老妇人沉声指挥。清晏和另一个妇人含着泪,用力却轻柔地按住凤筱的肩膀和腿部,不让她因剧痛而翻滚撕裂伤口。

    缝合的过程更是漫长而煎熬。用浸泡过药水的坚韧丝线,一针一针地将那些翻卷的皮肉拉拢、缝合。每一针穿入皮肉,都带起凤筱身体更剧烈的痉挛和压抑不住的痛哼。她的手指死死抠进身下的兽皮,指甲翻裂,留下道道血痕。汗水浸透了她额前的红黑发丝,混合着未干的血迹,黏在惨白的脸上。

    清晏看着那翻卷的皮肉被针线强行拉拢,看着凤筱在昏迷中因剧痛而扭曲的脸,心如刀绞,眼泪如同断了线的珠子,怎么也止不住。她只能一遍遍地、徒劳地低语:“忍一忍、很快就好了,忍一忍……”

    不知过了多久,仿佛一个世纪般漫长。所有的伤口终于被清洗、敷药、缝合完毕。厚厚的、浸透了药汁的白色绷带一层层缠绕在凤筱的身体上,从肩背到腰腹,再到腿部,几乎将她裹成了一个木乃伊。

    然而,那洁白的绷带,几乎在缠好的瞬间,就被不断渗出的黑红色血液迅速浸透,染开一朵朵刺目而绝望的“血花”。浓重的血腥味混合着药味和魔毒的腥臭,弥漫在整个营帐中。

    凤筱静静地躺在床上,仿佛失去了所有生机。只有胸口极其微弱的起伏,和那被剧毒侵蚀而紧蹙的眉头,证明她还活着。红黑色的长发凌乱地铺散在枕边,衬得她的脸更加惨白透明。唇瓣干裂,毫无血色。

    清晏坐在床边,紧紧握着凤筱那只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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