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八章 思贱换女去引杀
    幽蓝的烛火,在凤筱手中无声地跳跃着,映照着这方被神威彻底冻结的小小空间。瘫软的恶犬,匍匐颤抖的凡人,构成了一幅诡异而充满讽刺的画卷。

    幕篱之下,凤筱似乎微微偏了偏头,看了一眼地上那摊吓瘫的、屎尿横流的黄狗,那对白色的狐耳又轻微地抖动了一下,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厌恶与嫌弃?仿佛在说:脏。

    她并未理会帝光那充满恐惧与荒谬的嘶喊。对她而言,无论是凡犬的撕咬,还是凡人惊恐的匍匐,都不过是尘埃般的喧嚣,不值得投注半分心绪。

    她的目光,再次落回匍匐在地、抖若筛糠的曾贱和帝光身上。手中的青筠杖,杖头那六朵玉栀子花,寒芒吞吐,杀意重新凝聚,冰冷而纯粹。

    然而,就在她即将迈出那一步,以青筠杖为笔,以

    异变再生!

    一股极其微弱、却无比清晰的牵引感,如同冰冷的丝线,毫无征兆地缠上了她的意识!

    那感觉并非来自外界,而是……来自她自身!来自她体内奔流不息、蕴含着弑神之力的血液深处!更准确地说,是来自那血液中沾染的、属于灵梦的、陨落神明的气息碎片!

    那牵引感的方向……赫然指向无名城郊外,那片埋葬了无数无名尸骨、散发着冲天怨气的——乱葬岗!

    与此同时,一个冰冷、空灵、仿佛隔着无尽时空传来的女声,直接在她灵魂深处响起,带着一种

    “来……”

    “来乱葬岗……”

    “找到‘我’……”

    “……‘我’的尸骸……在等你。”

    声音缥缈,却如同烙印般清晰!是灵梦!是那个被她亲手诛杀、神魂俱灭的上古神明灵梦的声音!她残留的意志,竟通过神血的联系,在引导她?!

    凤筱托着烛台的手,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幕篱之下,那双赤色的桃花眼中,冰冷无波的杀意第一次出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涟漪。是困惑?是警惕?还是……某种被触及逆鳞的暴怒?

    她缓缓低下头,看着自己沾满暗红神血的手指。那血液,此刻仿佛在幽蓝烛光下微微发烫,回应着灵魂深处那来自乱葬岗的冰冷呼唤。

    土炕上,曾贱和帝光依旧死死匍匐着,抖得如同风中残烛,对即将降临的死亡和这发生在更高维度的诡异牵引一无所知。

    凤筱沉默了片刻。

    最终,她缓缓抬起了头。

    幕篱转向了乱葬岗的方向,幽蓝的烛火在她手中跳跃,如同为亡魂引路的鬼灯。

    她收回了锁定在曾贱母子身上的青筠杖杀意。冰冷的宣

    “你们的坟……”她的声音透过幕篱,带着一种被更“有趣”事物吸引而暂时搁置的漠然,“……暂且寄存。”

    话音落,她不再看地上瘫软的恶犬和匍匐的凡人一眼。托着那盏幽蓝烛火的金烛台,手持青筠杖,血衣素裹的身影,如同融入夜色的幽灵,转身,一步踏出破碎的门框,朝着乱葬岗那亡魂低语、神明尸骸指引的方向,无声无息地飘然而去。

    幽蓝的烛火在她手中跳跃,在死寂的庭院中拖曳出一道冰冷而妖异的轨迹,最终消失在浓重的夜色里。

    院内,只剩下吓瘫的阿柴发出断断续续的呜咽,以及土炕上,曾贱和帝光母子依旧死死趴在地上、如同两具被抽空了灵魂的躯壳,沉浸在神威残留的、无边无际的恐惧深渊之中,连劫后余生的庆幸都感觉不到。

    神明已去,烛火引魂。

    弑神者的仇,暂时让位于神骸的指引。

    乱葬岗深处,那具属于上古唯一真神的冰冷尸骸,究竟埋藏着怎样的秘密?又将为这弑神的少女,带来怎样的宿命转折?

    无人知晓。

    唯有那盏幽蓝的烛火,如同黑暗中睁开的鬼眼,正朝着累累白骨的最深处,悄然移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