吐的刹那,细长的身躯仿佛瞬间失去了所有光泽,变得虚幻透明,如同融化在空气中的墨迹,悄无声息地消散在岸边的阴影泥泞之中,再无半点痕迹可循。仿佛从未出现过。
整个过程,快如电光火石,诡异莫测,充满了难以言喻的、属于苗疆的阴柔与隐秘。
岸边,秦鹤疾冲的身形硬生生顿住!他距离池塘尚有数十丈距离,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胸口剧烈起伏,显然刚才那一瞬间的惊骇耗去了他巨大的心神。他死死盯着卿九渊破水而出的身影,确认他无恙后,那紧绷到极致的神经才稍稍松懈,但眼底深处,却翻涌着更加复杂难明的情绪——是后怕,是庆幸,还有一丝……被看穿隐秘手段的阴郁。
清晏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她看着卿九渊湿透却依旧挺拔的身影,又瞥了一眼秦鹤那副劫后余生又强作镇定的模样,最后目光落在那黑蛇消失的泥泞处。红唇缓缓勾起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带着洞悉一切的冰冷嘲讽,声音不高,
“啧……秦少主这‘护主’之心,当真是……无微不至啊。”她刻意加重了“无微不至”四个字,眼神扫过秦鹤苍白汗湿的侧脸,“连落水渡气这种‘细致活’,都安排得如此……天衣无缝。只是不知道,你家主子若是知晓,方才救他一命的,是他身边那条‘忠心耿耿’、却惯于隐匿行藏的‘毒蛇’……会作何感想?”
她的话,如同淬了剧毒的银针,精准地刺破了秦鹤竭力维持的平静表象!每一个字,都在提醒着他那见不得光的守护方式,和他与卿九渊之间那道由谎言与伪装构筑的、看似主仆实则早已扭曲的鸿沟!
秦鹤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下,垂在身侧的手猛地攥紧,指关节捏得发白。他猛地转过头,那双鹰眸中燃烧着被戳破隐秘的羞怒、冰冷的杀意,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狼狈,死死盯住
“清晏!你找死!”
“找死?”清晏嗤笑一声,毫无惧色地迎上他杀人的目光,青霄剑不知何时已悄然滑入手中,剑身流转着冰冷的青芒,“秦鹤,收起你这套!你的毒牙,永远该对着外人,而不是……在这里跟我龇牙咧嘴!”她剑尖微抬,指向卿九渊的方向,语气陡然转厉,“你家主子没事,那是他命大!现在,你该操心的是——筱筱,到底滚到哪个坟头里去了!把她弄丢在这鬼地方,我看你这条‘忠犬’,怎么跟你主子交代!”
她的话,如同重锤,狠狠砸在秦鹤的心上!是啊,卿九渊没事了,但凤筱呢?那个能让主子心神失守到跌落污水的小祸水呢?!
秦鹤眼中的杀意被更深的焦灼取代,他不再理会清晏的嘲讽,身影化作一道阴影,不顾一切地朝着卿九渊的方向,朝着那片散发着冲天死气的乱葬岗,疾掠而去!
清晏看着秦鹤消失的背影,又看了看不远处正拧着湿透的衣角、眼神冰冷地扫视四周寻找妹妹和“偷袭者”的卿九渊,最后目光落回那平静得如同什么都没发生过的污浊池塘。她红唇微抿,眼底闪过一丝凝重。
无名城这滩浑水,比沉星谷的星骸,似乎还要深不可测。而那条“渡气”的黑蛇,以及它背后所代表的、秦鹤那扭曲而隐秘的“守护”,如同投入这浑水中的一颗石子,激起的涟漪,才刚刚开始扩散。真正的风暴,还隐藏在乱葬岗那累累白骨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