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份来自战士的、对战斗终结的释然与调侃,带着对“组队”的怀念,比任何悲壮的遗言都更让弦歌感到一种被烈焰焚心的、深入骨髓的痛楚!她宁愿被熔岩吞噬!
然而,冰冷的指令意志,如同终焉的冰雨,无情地浇灭了这短暂的灼痛,再次降临!
指令:目标熔岩核心能量逸散中。执行最终冻结。
不……停下……她已经……她已经听到了刻炎关于“副本太难”
但她的身体,再次被强行操控!
搭箭!
白骨手指如同冰冷的铁钳,完成着既定的处刑。一支箭矢被抽出,箭镞的幽光死寂冰冷,仿佛凝结了万古寒冰。
开弓!
弓弦勒入白骨,摩擦声如同骨骼的哀鸣。暗红的血混合着熔岩灰烬滴落,在滚烫的地面上发出“滋滋”声。
瞄准!
视线被强行锁定在星骸熔岩灾厄兽那剧烈颤抖、核心能量极度紊乱的核心区域——那两个巨大火山口孔洞之间、已被虚数寒冰覆盖的能量节点!
松开!
“嘣——!”
第七声弓弦震响,如同为焚世战士奏响的最后一曲镇魂!
箭矢离弦!
就在那支毁灭之箭即将彻底
一股无法形容的、炽热与冰冷交织、仿佛蕴含着火山深处最纯净地火与万载寒冰精髓的奇异光芒,猛然从那崩塌的核心区域爆发出来!
那不是攻击的光芒,而是……刻炎最后残留的、属于他对纯粹力量的眷恋、对战斗终结的释然、以及对并肩作战的终极祝福!
这炽热与冰冷交织的奇异光芒并非防御,而是化作无数片……燃烧着纯净金色火焰的……雪花!
这些由纯粹力量精粹与祝福之念构成的火焰雪花,如同拥有生命般,狂放地、无畏地……扑向了那支射来的、充满毁灭力量的虚数箭矢!
“滋——!滋——!滋——!”
箭矢射穿了一片火焰雪花,雪花瞬间爆开,化作一团纯净的金色火焰,灼烧着毁灭的幽光,同时爆开的冰晶又试图冻结它!
每一片火焰雪花的爆裂,都无声无息,却带着一种令人心碎的、属于战士的、狂放而决绝的炽热与冰冷交织的美感!那是焚尽一切后的余烬,也是冻结狂怒后的宁静!
箭矢最终还是穿透了层层叠叠的火焰雪花屏障,射入了那崩塌的核心残骸。
——没有剧烈的爆炸。
——没有刺耳的崩裂。
只有一声极其轻微、如同烧红的锻铁被投入冰水中淬火的……“嗤”声。
星骸熔岩灾厄兽庞大如山岳的身躯,在箭矢射入的瞬间,猛地停止了所有颤抖和咆哮。随即,构成它的一切——暗红熔岩、星骸巨骨、金红浆流、熔融的机械残骸枷锁……都如同被时光风化的雕塑,无声无息地开始崩解、冷却、升华。
没有痛苦的哀嚎,没有能量的暴走。
只有无数闪烁着金红与幽蓝交织光芒的、如同燃烧灰烬与冰冷星辰混合的星尘碎片,和无数片依旧燃烧着金色火焰、却带着冰冷气息的奇异雪花,从那消散的熔岩巨兽身躯上飘散开来,如同下了一场凄美而壮烈的、混合着火焰与冰雪的……烬雪之雨。
在这漫天飘散的金红幽蓝星尘与火焰雪花中,弦歌清晰地“听”到,无数个微弱却充满力量的、如同战吼余音般的声音,狂放地、
那是机枢残留的意念:“承载火焰……”
那是颜如玉残留的意念:“红头发很……帅!”
那是云仙衡残留的意念:“火是毁灭,也是净化。”
那是聆风残留的意念:“火烤西瓜也很香……”
那是青蘼残留的意念:“生命的烈焰……”
那是夜昙残留的意念:“阴影也怕……火。”
那是空蝉残留的意念:“泡泡里有……火苗……”
而最清晰、最狂放释然的,
“火灭了——”
“舒服!”
“老大走好!”
“下次……副本见。”
金红幽蓝星尘与火焰雪花飘散,灾兽无踪。
原地只留下一片被奇异星尘光雾笼罩、空气中弥漫着硝烟与冰雪混合气息的废墟,以及……一种令人窒息的、属于战场终结的、壮烈与悲凉交织的宁静。
弦歌依旧瘫倒在地,像一具被彻底焚毁又急速冷却的、布满裂痕的陶俑。
她看着那飘散的金红幽蓝星尘与火焰雪花,听着那消散的、如同战吼余音般的祝福。
她亲手射杀了刻炎,湮灭了他星骸化的熔岩之躯。
而刻炎,在生命的最后尽头,忘却了痛苦,只感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