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一章 天台诀别,星烬成灰
羽毛般,极其温柔地、一下一下地,抚摸着林月语颤抖的脊背。动作生涩,却充满了安抚的意味。

    “傻瓜……”她的声音带着一丝叹息般的宠溺,如同当年无数次包容林月语的任性,“哭什么……脏了的东西,就别再捡了。”

    林月语的身体猛地一僵!如同被这句话狠狠刺穿!

    ——下一秒!

    她怀中的身体,开始变得虚幻、透明!

    “阿芷——!”林月语发出撕心裂肺的尖叫!双臂更加用力地收紧,却只抱住了一片正在消散的、带着微凉体温的虚影!

    点点星光,如同被晚风吹散的萤火,从“凤筱”的身体里飘逸而出。先是发梢,然后是衣角,接着是手臂、身体……每一寸化作星光的部位,都带着白芷最后温暖而眷恋的气息。

    “再见了,我的爱人……”

    白芷最后的声音,如同叹息,如同祝福,又如同解脱,在暮色笼罩的天台上,随着晚风轻轻飘散。

    那枚刚刚戴在林月语无名指上的月光石戒指,随着怀抱的落空,“叮”的一声,掉落在冰冷粗糙的水泥地上,发出清脆而寂寥的回响。

    林月语保持着拥抱的姿势,双臂僵硬地环抱着空气。怀中,空空如也。只有晚风穿过臂弯,带着刺骨的凉意。她呆呆地站在原地,脸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痕,眼中却只剩下无尽的空洞和茫然,仿佛被瞬间抽走了灵魂。

    她跪着为你戴上戒指,站起来时已碎成星河——你连跪着忏悔的资格都没有。

    天台上,暮色如血。

    唯有那枚遗落在地的、小小的月光石戒指,在残阳的余晖中,折射出一点微弱而执拗的蓝光。

    凤筱的身体依旧站在原地,只是那头鸦青色的幻象短发消失了,变回了刺目的雪白。那双温柔如水的黑色眼眸也消失了,变回了沉寂如深渊的赤瞳。属于白芷的所有气息、所有温度、所有眷恋,都随着那点点星光彻底消散于天地之间。

    她缓缓弯下腰,用那只缠着厚厚绷带的右手,极其缓慢、却带着一种不容亵渎的庄重,捡起了地上那枚小小的戒指。

    冰冷的银圈,带着林月语指尖残留的温度。

    凤筱摊开掌心,赤瞳静静地凝视着这枚承载了白芷卑微一生、最后执念的证物。夕阳的余晖落在戒指上,也落在她苍白而冰冷的脸上。

    ——暮色是她未穿上的嫁衣,晚风是唱不尽的挽歌。

    “勿忘我?”她低声念出戒指内侧可能存在的刻字,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而讽刺的弧度,如同在嘲笑这世间最无用的承诺。

    戒指套上的不是承诺,是枷锁。戴在你手上,锁的是她轮回的路。她以星光为刃,剖开你迟到的真心——里面除了腐烂的愧疚,空无一物。

    她抬起眼,目光穿透暮色,落在那个如同石化般、灵魂出窍的林月语身上。声音不高,却清晰地、如同冰

    “以后,也还请唤我为……”

    她微微顿了顿,赤瞳深处掠过一丝属于许三白的、刺客般的冷冽与决绝。

    “陈。”

    话音落下,她不再看林月语一眼。

    “别哭脏了她的轮回路。”

    你弄丢了一个用命爱你的人,却只换来一枚硌疼指根的廉价石头。

    “迟来的深情……”凤筱的声音极轻,被风吹散,只有她自己能听见,冰冷得如同万载玄冰,“比草还贱。”

    她不再看身后那蜷缩在冰冷地面上、哭得肝肠寸断的身影,转身,迈步。蓝白校服的衣摆划过冰冷的栏杆,留下孤绝的背影。

    鞋子踩过冰冷的水泥地面,发出清脆而冷漠的声响。一枚小小的、冰冷的、闪烁着微弱银光的物件,从她垂落的左手袖口中悄然滑落,“叮”地一声轻响,滚落在林月语蜷缩的脚边。

    那是一枚极其普通的、磨损的银色指环。指环内侧,两个小小的字母

    bZ(白芷)。

    天台的寒风,卷起尘埃,呜咽着,如同送葬的挽歌。

    而那个转身,雪白的发丝在暮风中扬起一道孤绝的弧线。挺直的背影踏过满地的荒凉,走向那扇锈迹斑斑的铁门,消失在天台昏暗的入口处。

    只留下林月语一人,如同被遗弃在时间尽头的雕像。

    暮色将她孤独的身影拉得很长,很长。

    手指上,徒留一圈冰冷的戒痕。

    耳边,是晚风呜

    “唤我为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