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筱顶着一头略显凌乱的红黑挑染长发,那对白色的狐狸耳朵也无精打采地耷拉着,显然是一副刚被从被窝里挖出来不久的模样。她穿着一身火红色的便服,大大咧咧地蹲在院中的石凳上,手里拿着根不知从哪儿掰来的嫩竹枝,有一下没一下地戳着地上的蚂蚁洞。
“洛——停——云——!”
她拖长了调子,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和百无聊赖,朝着殿内某个方向喊道。
话音刚落,殿内便传来一阵不紧不慢的脚步声。一个穿着月白云纹宽袍的青年慢悠悠地踱步出来。他面容清俊,眉眼舒朗,嘴角天生带着点若有若无的笑意,看起来十分好脾气的模样。
当然,其实他也是装的!
现实里也没那么好脾气。
听到凤筱那毫无形象的呼喊,他非但不恼,反而笑了起来
“喂!做咩啊?乡里啊?”
此人正是洛停云,与凤筱一样,是个魂穿至此的“异乡人”,而且好巧不巧,前世还是同一个地方——广东来的。在这举目四顾皆“古人”的天界,能找到一个能用地道乡音交流的“自己人”,简直是沙漠遇绿洲,他乡遇故知。
凤筱一见他就来劲了,把竹枝一扔,也换上了纯正的粤语,开始抱怨:“顶你个肺啊,闷到抽筋!呢度乜七娱乐都冇,朝朝早早就被嘀仙娥挖起身,话咩仪态,仪态佢个卤味!”
洛停云走到她对面,也没讲究什么礼仪,随意地靠在另一张石桌边,闻言嗤笑一声:“咁你咪当提前体验退休生活咯,饮饮茶,睇睇景,几咁惬意。”
“惬意你个头!”凤筱翻了个赤色的桃花眼,狐狸耳朵抖了抖,“我啲青春年华,就咁浪费系度?仲要日日对住块冰山!”
“冰山?”洛停云挑眉,立刻会意,“你话……你阿哥啊?”
“唔系佢仲有边个啊?”凤筱没好气地道,随即像是找到了绝佳的吐槽话题,眼睛一亮,凑近了些,压低声音,“喂,乡里,我问你啊,你觉唔觉得,卿九渊嗰个人,佢嘅衣柜系咪得一种颜色啊?”
洛停云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忍不住“噗嗤”笑出声:“你系话……佢成日着嗰啲玄色衫啊?”
“系啊!唔系玄色就系墨色,再唔系就系深灰色!睇到我都眼冤!”凤筱用力点头,表情夸张,“你话,佢系咪对黑色有乜嘢特殊情意结啊?定系觉得着到黑黢黢先有气势,先似个太子?”
洛停云摸着下巴,故作沉思状:“嗯……据我观察,可能系觉得够低调,够稳重,符合佢嘅人设?”
“稳重佢个冬瓜豆腐!”凤筱毫不客气地吐槽,“年纪轻轻,成日老气横秋!你话,如果我揾件粉红色嘅衫俾佢着,佢会唔会当场表演一个原地爆炸?”
想象一下卿九渊那张万年冰封的俊脸,配上一身娇艳的粉红……洛停云顿时被自己的口水呛到,咳得满脸通红,对着凤筱竖起大拇指:“……狠!真系狠!乡里你果然系狼灭!”
凤筱得意地晃了晃脑袋,狐耳也跟着抖了抖:“讲真,我觉得佢着月白色应该几好睇,或者浅青色,衬佢把修罗神剑啲煞气,有种反差萌。”
“反差萌?”洛停云琢磨着这个词,觉得甚妙,“不过我觉得,佢可能会觉得太过‘轻浮’,有失身份。”
“身份身份!佢个脑里面除咗身份同责任,仲有冇第二样嘢啊?”凤筱翻了个白眼,“你话,系咪因为佢个名有个‘渊’字,所以特别钟情深沉色?”
“哇,你个逻辑鬼才!”洛停云笑得不行,“照你咁讲,你个‘筱’字系细竹子,你咪应该成日着绿色?”
“我呸!”凤筱啐了一口,“小小的老子中意红色,够晒旺!”
两人你来我往,用飞速的粤语吐槽着某位太子的穿衣品味,笑声不断,与这清晨静谧雅致的仙家院落格格不入,却又充满了鲜活的生命力。
“唉,”凤筱笑够了,叹了口气,托着腮帮子,赤色的瞳孔望着天空,“真系好想睇下佢换种颜色嘅样啊,哪怕一次都好。你话,如果我偷偷喺佢沐浴嘅时候,将佢啲玄色衫全部换成七彩斑斓嘅,会点?”
洛停云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卿九渊沐浴出来,面对一溜赤橙黄绿青蓝紫的太子常服……他顿时打了个寒颤,连连摆手:“使不得!使不得!乡里!冷静!咁样会出人命噶!你信唔信佢即刻拎住把修罗神剑追住你砍九条街!”
“切,冇胆匪类。”凤筱鄙视地看了他一眼,但自己也觉得这操作风险系数太高,只能遗憾地咂咂嘴,“难道真系冇办法拯救下佢嗰灾难性嘅审美咩?”
洛停云摸着下巴,眼神闪烁,露出一个狡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