度。他并未道别,只是身影一阵模糊,如同融入夜色的蝙蝠,悄然无声地消失在众人离去的方向。
刻炎猛地拔出深深插入冻土的烬炎巨剑,带起一片冰冷的泥土。他赤瞳中燃烧着压抑的怒火,对着沈惊木的方向,重重地、如同立誓般顿了一下剑柄!火星四溅!然后,他扛起巨剑,迈着沉重的步伐,头也不回地大步追向凤筱等人的背影。每一步落下,都如同战鼓擂响,踏碎了这片死寂的焦土。
墨徵站在原地,身体绷得如同拉满的弓弦。他看着沈惊木,看着他那在月光下显得愈发孤寂的背影,看着他那句“等哥回来”所背负的沉重与渺茫……眸中的痛楚几乎要化为实质的泪水。他猛地深吸一口气,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强行将那翻涌的情绪压回心底。他最后深深看了弟弟一眼,那一眼,仿佛要将他的身影永远刻入灵魂深处。
然后,他猛地转身,不再停留,大步流星地朝着齐麟和众人离去的方向追去!步伐又快又急,仿佛逃离着什么,又仿佛在追逐着什么。夜风吹起他墨色的衣袂,猎猎作响,带着一种决绝的悲凉。
齐麟看着墨徵决然离去的背影,又看看依旧孤身伫立在月光下的沈惊木,烦躁地狠狠一跺脚,踩碎了脚下的冻土块。他对着沈惊木的方向,张了张嘴,似乎想吼一句什么,最
“小木头……一定要给老子活着!听到没有!”
吼完,他不再看沈惊木的反应,猛地转身,如同被激怒的雄狮,带着一腔无处发泄的闷气,大步追向墨徵和远去的队伍。
清晏一直沉默地立在阴影边缘,右臂的蓝色经络在绷带崩碎后裸露着,散发着幽幽的光芒,指尖的鲜血已经凝固。她看着众人离去的背影,又看看深坑中那两具代表着罪孽终结的残骸,最后目光落在孤身独立的沈惊木身上。她那双经历了亡国、屈辱、血腥复仇后沉淀下无尽疲惫与苍凉的眼眸中,掠过一丝极其细微的……同病相怜?她什么也没说,只是紧了紧手中那柄形似轩辕的古剑,身影如同融入夜色的青烟,悄无声息地消失在另一个方向——扫黑除恶的路,还很长,很黑。
最后离开的,是卿尘烟和凤筱父女。
卿尘烟在凤筱迈步时,便已如同她的影子般,沉默地跟在了她身后一步之遥。他高大的身影将女儿略显单薄的身形笼罩在守护的阴影之下。他未曾回头再看沈惊木一眼,仿佛那孤绝的背影早已烙印在他深邃的眼底。他的脚步沉稳如山岳,每一步踏出,都带着一种踏碎前路荆棘的绝对力量。
凤筱走在最前。绀青星穹袍在渐明的天光下流淌着内敛的星辉,赤黑渐变的长发在晨风中轻轻拂动,发间的银蝶星河、紫金蝶翼、红线木槿花,在经历了血火与离别的洗礼后,沉淀出一种洗尽铅华的、更加坚韧而神圣的光泽。狐耳上的双蝶结在风中微微颤动,如同振翅欲飞。
她未曾回头。
赤色的桃花眼平静地注视着前方渐渐清晰的地平线,那里,翁德里斯饱经战火的广袤土地在晨光熹微中展露轮廓。废墟、焦土、未散尽的硝烟,还有那在战火缝隙中顽强求生的、如同野草般的点点生机。
“回家……”
一个极轻极轻的意念,在她灵魂深处悄然滑过。
队伍在沉默中前行,将雨霏关的断壁残垣、深坑中的罪孽残骸、以及那个在月光下孤身伫立、选择了等待与坚守的墨色身影,远远地抛在了身后。
天边,第一缕挣脱了地平线的曙光,如同淬火的利剑,撕裂了沉重的夜幕,将金红色的光芒泼洒在众人前行的道路上,也照亮了凤筱赤瞳深处那永不熄灭的星烬之火。
前路漫长,归途未竟。
但脚步,却未曾停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