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昙周身缭绕的暗影在雨水中显得有些黯淡;机枢的金属关节发出艰涩的摩擦声;青靡看着脚下被鲜血染红的泥浆,稚嫩的脸上露出厌恶;空蝉眼神空洞,仿佛还未从时空错乱中清醒;聆风紧紧抱着他那张古琴,雨水顺着琴弦滴落。
这群来自异时空的“异物”,突兀地降临在这片血腥的战场侧翼!
他们的出现,瞬间吸引了战场上许多道目光!尤其是那几个正冲向百里泱的重甲蛮兵,也被这突如其来的爆炸和诡异出现的人群惊得脚步一滞!
就是这一滞!
百里泱眼中寒光爆射!抓住这转瞬即逝的机会!
“嘣——!”
赤红的破甲箭离弦!如同赤色流星!精准无比地穿透雨幕,狠狠钻入为首蛮兵面甲的眼窝之中!
“噗嗤!”
箭矢透脑而出!带着红白的浆液!那蛮兵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
“杀!”百里泱厉喝一声,燎原弓弓弦再震!又是数道赤红流光射出,直取剩余蛮兵!
同时策动“踏雪”,战马嘶鸣,如同一团燃烧的赤色火焰,朝着防线缺口处冲杀而去!将那些因蛮兵被阻而士气稍挫的敌军再次压制下去!
火独明等人还未来得及弄清状况,就被卷入了这血腥的漩涡!几支流矢带着凄厉的尖啸,朝着他们所在的方向攒射而来!
“小心!”聆风惊呼,下意识地拨动琴弦,一道无形的音波屏障瞬间张开,险险将几支箭矢震偏!
“什么鬼地方?!”火独明怒骂一声,“醉春风”猛地撑开,伞面旋转,粉嫩的桃花瓣虚影混合着灼热的气流席卷而出,将射到近前的箭矢绞碎焚毁!
机枢眼中红光闪烁,机械臂弹出锋利的刃爪,格挡开飞来的流矢。夜昙身形化作一道飘忽的暗影,融入废墟的阴影。朱玄摇动骨铃,一圈圈惨白的音波扩散,靠近的敌军士兵莫名地感到一阵心悸眩晕。
青靡厌恶地看着脚下的血泥,指尖绿芒一闪,几条坚韧的藤蔓破土而出,缠住了两名扑来的敌军脚踝,将其绊倒。空蝉则依旧眼神空洞地站在原地,仿佛对周围的杀戮视而不见,飞向他的箭矢却在靠近他身体尺许时诡异地偏离了轨迹。
这群人的出现和展现出的奇异力量,如同在沸腾的油锅里滴入冷水,瞬间引起了敌我双方更大的混乱和关注!
“那是什么人?!”
“妖法!是敌军的妖人!”
“不对!他们好像也在杀蛮子!”
关城指挥台上,齐轩锐利的目光瞬间锁定了废墟中那群奇装异服、手段诡异的身影,眉头紧锁。高空中的卿尘烟,冰冷的视线也扫过那片区域,深邃的星眸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他感受到了极其紊乱、不属于此界的时空波动。
而此刻,在关城之内,靠近城墙的一处临时搭建、却依旧弥漫着浓重血腥和草药味的巨大伤兵营中。
压抑的呻吟、痛苦的哀嚎、军医嘶哑的指令声交织在一起,构成比城外战场更加令人绝望的乐章。
营帐最深处,用屏风隔开的一小块相对“安静”的区域。
一张简陋的行军床上,躺着一个面色灰败、气息奄奄的中年男子。他曾经俊朗的面容此刻被痛苦扭曲,身上缠满了被血污浸透的绷带,最致命的一道伤口在胸腹之间,深可见骨,散发着不祥的黑气,显然是被附着了恶毒诅咒的利器所伤。正是墨家现任家主,沈惊堂和沈惊木的生父——墨风。
床边,两个女人。
一人身着素雅却难掩贵气的淡紫色长裙,面容姣好,眉宇间带着挥之不去的病弱与忧色,正是墨风正室夫人,墨徵之母——虞衡兮。她此刻脸色比床上的墨风还要苍白,纤细的手指紧紧攥着一块沾湿的手帕,试图擦拭墨风额角不断渗出的冷汗,指尖却因为过度用力而微微颤抖。
她周身隐隐有极其微弱、如同风中残烛般的魔法光晕流转,试图驱散墨风伤口上的诅咒黑气,但那光芒实在太微弱,如同萤火之于黑夜,杯水车薪。每一次魔力的输出,都让她本就虚弱的身体摇摇欲坠,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呼吸急促。
另一人,则穿着便于行动的鹅黄色劲装,发髻有些散乱,脸上沾着灰尘和血污,却依旧难掩其妩媚的姿容。她跪坐在床边,紧紧握着墨风另一只冰凉的手,泪水如同断了线的珠子,不断滴落在墨风的手背上。她是墨风的宠妾,沈惊堂和沈惊木的生母——唐姝蓉。
而他们三个人,都是刚被救回来不久。
“墨风……墨风你撑住!你不能丢下我和孩子们!军医!军医呢!再想想办法啊!”唐姝蓉的声音带着哭腔,充满了绝望和无助。
“夫人……墨大人的伤……那诅咒太过歹毒,已侵入肺腑……寻常药物和光系魔法……收效甚微……”一名头发花白的老军医满脸苦涩地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