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着你的‘大脚兽’,省得再发疯乱喷血,污了我的眼。”
说完,他不再停留,仿佛多待一秒都是对自己高贵品味的亵渎。
一甩宽大的暗紫色云纹袖袍,转身,迈着那优雅从容、仿佛丈量过的步子,径直朝门外走去。
走到门口,他似乎又想起了什么,脚步微顿,侧过半边脸,绀青色的凤眸斜睨着床
“对了,这玩意儿叫‘影爪兽’。不懂欣赏的土包子,才会叫它‘大脚兽’。”
话音落下,身影已消失在门外。只留下一室浓重的血腥气、苦涩的药味,和那只静静躺在凤筱脸边、绒毛蹭着她冰冷脸颊的、猩红眼睛的黑色玩偶。
“土、土包子!?”
很好,夜昙。你给老子我等着!等我康复后你就别想好过,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凤筱蜷缩着,身体因为剧痛和那口泣出的心头血而阵阵发冷、颤抖。赤色的眼瞳空洞地望着近在咫尺的床沿木板,上面还残留着她喷溅出的暗红血点。
夜昙刻薄的话语还在耳边回荡,每一个字都像淬毒的针。
可脸颊旁,那毛茸茸的、带着一丝笨拙温暖的触感,却固执地传递过来。
她脑子里一片混乱的嗡鸣,愤怒、悲恸、虚弱、还有那该死的玩偶带来的荒谬暖意交织在一起,撕扯着她仅存的理智。
她颤抖着,极其缓慢地、用尽最后一丝力气,侧过脸。
那只漆黑绒毛、猩红眼睛的玩偶,正安静地躺在那里,晶石镶嵌的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下,似乎……没有那么凶恶了。
一股难以言喻的、巨大的委屈和疲惫,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冲垮了所有强撑的堤坝。
她猛地伸出手,不是抓,而是用一种近乎抱的姿势,将那只毛茸茸的、带着夜昙指尖残留的微凉气息的影爪兽玩偶,狠狠地、紧紧地搂进了怀里!把脸深深地埋进了那柔软漆黑的绒毛里!
身体蜷缩得更紧,如同受伤的幼兽找到了最后的庇护所。无声的颤抖透过单薄的被褥传递出来。
没有眼泪,只有压抑到极致的、破碎的抽气声,和怀里那只被死死攥住、绒毛都被揉乱了的玩偶,无声地承受着她所有的脆弱、痛苦和……那一点点被强行塞进来的、毛茸茸的暖意。
门外,走廊的阴影里。
夜昙并未走远。
他倚着冰冷的墙壁,暗紫色的华贵袍角垂落在阴影中。绀青色的凤眸望着庭院里被阳光晒得蔫头耷脑、又被青靡灵光催发得重新支棱起来的几株月见草,俊美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唯有那只刚刚“勉为其难”送出玩偶的右手,正无意识地、反复地捻着袖口繁复的云纹。
指尖,似乎还残留着一点……柔软的、毛茸茸的触感。
他微微侧耳,听着门内那极力压抑却依旧泄露出来的、破碎的抽气声,薄唇几不可察地抿了一下。
随即,他轻轻哼起了一段极其古怪、带着某种原始野性韵律的小调,转身,慢悠悠地踱入庭院深处斑驳的光影里,仿佛只是出来散了个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