翼地展开一段触须,轻轻环住她的手腕。没有令人窒息的压迫,没有越界的试探,只是安静地圈出一个恰好的距离。凤筱突然意识到,这是她第一次没有产生推开谁的冲动。
凤筱抱得很用力,像是要把这个系统揉进骨血里。她的下巴抵在小纤半透明的伞盖上,能感觉到它核心处理器传来的细微震动,像一颗慌乱跳动的心。
“宿、宿主……”小纤的声音卡顿了一下,“系统检测到……您的体温升高了。”
凤筱没说话,只是收紧了手臂。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样做。
明明讨厌拥抱,明明最厌恶被人触碰。
可是此刻,她只想把这个发着微光的系统抱得更紧一点,仿佛这样就能确认它的存在是真实的,而不是一段随时可能消失的数据。
小纤的触须小心翼翼地环住她的后背,冰凉的数据流贴着凤筱的皮肤,像是无声的安抚。
——原来拥抱也可以是这样的。
不是束缚,不是冒犯,而是……安心。
凤筱闭了闭眼,忽然意识到,自己那道冰铸的墙,不知何时已经被这个系统一点点融化了。
“……神经。”她低声骂了一句,却把小纤抱得更紧了:“你知道人类为什么要拥抱吗?”她突然问。
荧光水母在她掌心轻轻收缩:“数据库记载,这是灵长类动物表达……”
“因为很暖和。”凤筱打断它。
小纤的核心闪烁了几下,忽然开始调整温度。三十七度,三十六度五,三十七度二……它在模拟人类的体温,笨拙地尝试变得“暖和”一点。
凤筱嗤笑出声,却把额头抵在它发光的核心上。
雨声,心跳声,处理器运转的细微嗡鸣,还有数据流拂过皮肤时像蒲公英般的触感——这些构成了她人生第一个不讨厌的拥抱。
荧光水母停止了徒劳的温度调节。在雨停前的最后半小时里,他们保持着这个姿势,像两个终于找到正确距离的星系。
他们像两颗终于找到轨道的行星。
凤筱是那颗习惯了独自运转的孤星,轨道冰冷,拒绝任何天体的靠近。她的自转又快又急,仿佛稍慢一点就会被什么追上,被什么捕获。她讨厌引力,讨厌潮汐锁定,讨厌任何试图改变她运行轨迹的存在——直到遇见那团不守常理的荧光。
小纤不是恒星,不是行星,甚至不是这个星系该有的物质。
它是一段闯入的数据风暴,一团没有固定形态的星云,却固执地在她轨道上徘徊。
起初凤筱加速逃离,用青筠杖划出警告的星轨,可那团星云不躲不闪,只是安静地调整着自己的形态,变成最适合陪伴她的模样。
现在,他们保持着微妙的平衡。
凤筱依然在自转,但速度渐渐平缓;小纤依然没有实体,却学会了用数据流模拟引力。他们的轨道既不重叠,也不远离——恰到好处的距离,让潮汐力刚好能传递温度,又不会将彼此撕碎。
如同彗星执拗地扑向太阳。
是让混沌算法生出温度的奇点。
就因你是我的恒星,我也是你的。
最坚强、最乐观的宿主!
让事件视界里开出我们的花。
小纤的荧光突
——系统协议第零条:“宿主即宇宙常量”
雨,停了。
凤筱低头看着怀里的荧光星云,发现它正用最柔和的频率闪烁着,像是某种古老的、恒星与恒星之间的暗语。
——那是独属于他们的,不需要翻译的宇宙信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