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边第一缕朦胧的晨光,穿透万灵盆地经久不散的晨雾,缓缓洒落下来。
夜里那股阴冷刺骨、缠绕不散的浊气,随着白昼降临,再度被浓郁温润的灵植清香彻底复盖、遮掩。
仿佛昨夜所有的暗流涌动、诡秘窥探、令人心惊的猜测,都只是一场虚妄的幻梦。
小院之中,一切如常。
经过一夜蛰伏,四人早已收敛所有心绪,再度完美戴上了属于自己的全新假面。
赵鸿光依旧是那副常年奔走荒野、阅历深沉、老成持重的资深灵脉勘测长模样。
一身简单干练的衣衫,眉宇间带着久经风霜的沉稳,待人平和,处事有度,看起来通透世故,却又懂得明哲保身,从不多言闲事,只一心专注于灵脉勘测与浊气净化,十足一副散居野外、只求安稳谋生的老牌勘测者姿态。
宫奕垂着狭长的眼眸,面容清冷俊美,神情淡漠寡言。
安静地立于一旁,指尖随意摆弄着符文刻刀,不多一语,不看旁人,周身气息平淡至极。
将宫奕那份睥睨众生、掌控断空的凌厉天性彻底封存,完全化作一名孤僻内敛、只沉迷规则解析与符文净化的普通助理。
沧清寒眉眼温婉,气质恬静柔和,一身医务符文员的衣衫干净素雅。
举手投足间皆是医者的细腻与耐心,正低头细心整理着药箱内的灵植草药与治愈符文,神态淡然从容,温顺无害,是队伍里最不起眼、最让人放下戒心的后勤辅助,从不会引人过多留意。
赵念奕则依旧是那副软糯懵懂的孩童模样,小脸白淅稚嫩,眼神清澈干净。
乖乖跟在赵鸿光身后,手里攥着小小的灵植铲,时不时好奇地张望院外。
一副天真贪玩、未经世事、被勘测长收养的小学徒模样,单纯无害,没有任何人会对一个年幼无知的孩子产生防备。
昨夜院内那场惊心动魄的推断,关于林晓并非受伤、而是黑暗规则容器的真相,关于灵脉全盘被人为引向休眠舱的诡异,关于灵源方舟内鬼潜藏、空明方舟暗中虎视眈眈的危机……
全部被几人不动声色地藏于心底,不露分毫。
吃过简单的灵植早餐,院落外便传来了轻柔的敲门声。
“赵勘测长,林院长有请,请您单独前往专属病区一趟。”
门外是一名态度躬敬、神色拘谨的女研究员,说话语气小心翼翼,明显带着几分忐忑与为难。
四人目光悄然一瞬交汇,彼此心照不宣。
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
仅仅一夜过去,林溪便已经按捺不住。
她看似掌控灵源方舟,实则内心早已被三年的重压、无尽的隐瞒、随时可能爆发的危机彻底压得疲惫不堪。
昨夜净化阵稳定运转,边缘浊气彻底被压制,让她第一次看见了缈茫的希望。
再加之基地内部眼线遍布,昨夜小院外的窥探,林溪不可能毫无察觉。
她心里清楚,这支突然到来、净化手段诡异强悍、行事沉稳内敛的外来勘测小队,绝不象表面看上去那般简单普通。
但眼下走投无路,别无选择。
她只能选择试探,选择吐露一部分隐情,拉拢赵珩这支看似游离在各大方舟纷争之外、没有立场、没有归属的荒野勘测队。
“知道了,我这就过去。”
赵鸿光神色平静,语气老成淡然,没有丝毫意外,也没有半分慌张,全然是久经世事、遇事波澜不惊的模样。
他转头,目光温和地看向身旁三人,语气自然叮嘱:
“你们留在院内,顾衍继续研究浊气符文规律,巩固昨日布置的净化阵。
苏泠照常去基地各处走动,调理灵植,不必刻意刻意打探,顺其自然就好。
小珩乖乖待在院子里,不要随意乱跑。”
这番叮嘱,完全符合一个资深勘测长的日常安排,合理寻常,没有半点破绽。
“恩。”
宫奕淡淡颔首,依旧沉默寡言。
沧清寒温柔浅笑,轻轻应声:“放心去吧,这里有我们。”
赵念奕也乖巧点头,小手握紧灵植铲,眼底却掠过一丝只有自己懂得的警剔。
赵鸿光整理了一下衣衫,神色沉稳,跟着研究员迈步走出小院,沿着清晨安静的青石走廊,一路走向深处的白色实验楼。
沿途路过各个研究室,早起的研究员们正忙碌着手头的工作,有人低头记录灵脉数据,有人调配灵植药剂,偶尔有人抬头看向赵珩,目光里带着好奇、敬畏,还有几分隐晦的打量。
一路走来,赵鸿光神情始终从容淡定,步履不疾不徐,面上挂着老练温和、疏离有礼的浅笑。
他不与任何人攀谈,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