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挥塔顶层依旧亮着一盏孤灯,宫奕坐在主位上,看着深髓送来的能源蓝图与锻造清单,指尖在光屏上轻轻滑动。
他没有丝毫倦意,越是靠近九方舟底层的真相,他便越是冷静得近乎冷酷。
身侧,沧清寒安静地跪坐于案边,将一份份文档理得齐整利落。
她今日换了一身月白长裙,外罩一件浅灰色短款风衣,长发松松挽在脑后,露出一截白淅纤细的脖颈。
灯光落在她脸上,温温柔柔的,象一捧不会伤人的月光。
“总指挥,归墟那边第三次传讯来了。”
她轻声开口,将一片薄薄的芯片递过去,声音轻得几乎融进风里。
“寂夜执舟人说,虚空裂隙异动频繁,封印压力剧增,希望您尽快亲自过去一趟,商谈联防事宜。”
宫奕接过芯片,指尖注入一丝内敛的灵能。光屏上浮现出一行字迹,清瘦、冰冷,带着挥之不去的死寂气息。
【绝境之地,非君不可定。归墟门户,愿听君一言决。】
“口气倒是躬敬。”宫奕淡淡道。
“寂夜执舟人这个人……很深。”
沧清寒微微垂眸,声音放得更轻,生怕惊扰了他。
“我父亲曾经说过,九大方舟之中,最看不透的就是他。
归墟常年与诡异、虚空、禁忌实验为伍,他手上握着太多不能见光的东西。”
宫奕侧头看了她一眼。
女孩垂着眸,长睫轻轻颤动,神情里全是真切的担忧,没有半分算计,也没有半分攀附。
在这座人人勾心斗角、步步杀机的方舟世界里,这份干净的温柔,格外难得。
“你怕吗。”
宫奕忽然问。
沧清寒猛地抬起头,眼眸清澈如深海。
“跟着您,我不怕。”
她顿了顿,声音细弱却无比坚定,轻轻补上一句。
“就算真的有危险……我也想陪在您身边。”
宫奕眸色微动,没有多说,只是微微颔首。
于他而言,这已经是极少见的默许。
沧清寒却象是受了鼓励,嘴角悄悄弯起一抹浅浅的笑,低下头继续整理文档,耳根却悄悄染上一层淡红。
次日清晨,宫奕只带了十二名精锐亲卫、肖野,以及沧清寒,乘坐断空最新型的隐形侦查舰,悄然驶向归墟方舟所在的绝境空域。
舰内一片安静。
宫奕闭目养神,灵能如细丝般悄然铺开,不动声色地感知着沿途的空间波动。
沧清寒则安安静静守在一旁,为他调好温水,核对路线,梳理归墟的人员结构与防御部署,动作轻缓,从不多馀打扰。
不知过了多久,宫奕忽然睁开眼。
“寂夜在归墟外围,布了三层空间暗哨。”
沧清寒微微一怔,随即轻声道。
“总指挥感知好敏锐……
我父亲说,归墟的警戒是九方舟之最,任何靠近者都会被第一时间锁定。”
“不是警戒。”
宫奕淡淡道。
“是观察。
他想看看,我带了多少人、带了什么装备、身边有谁。”
沧清寒立刻明白其中深意,轻轻点头,不再多问,只是悄悄将手按在腰间的海域玉佩上。
那是渡厄传承信物,危急时刻可撑开大范围防御屏障。
她早已下定决心,这一趟无论发生什么,她都要护着眼前这个人。
数个时辰后,侦查舰驶入一片暗紫色的压抑空域。
云层厚重如墨,空间微微扭曲,远处偶尔闪过几道漆黑裂隙,散发出令人心悸的阴冷气息。
方舟通体漆黑,形如蛰伏于虚空之中的巨兽,舰体刻满古老诡异的封印符文,透着死寂与神秘。
方舟之外没有护航舰队,没有迎宾仪仗,只有一片令人不安的安静。
寂夜亲自在停泊港等侯。他一身漆黑长袍,面色苍白,眉眼阴柔,气质沉静得象一潭千年死水。
见宫奕走下舰舱,他微微躬身,行礼标准,却不带半分温度。
“石三总指挥,久仰。”
“寂夜执舟人。”
宫奕微微颔首。
寂夜的目光轻轻落在沧清寒身上,微微一顿。
“这位……便是渡厄少主,清寒小姐吧。”
“寂夜执舟人客气了。”
沧清寒微微屈膝行礼,声音温柔得体。
“清寒冒昧随行,还望不要见怪。”
“不会。”
寂夜淡淡摇头。
“渡厄与归墟素来有空运往来,清寒小姐能来,是归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