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奕扯了扯嘴角,懒得跟他废话。
他脚下步法变幻,竟带着几分草药生长的灵动,侧身避开剑锋的同时,指尖的雄黄粉屈指一弹。
赤色的粉末遇风即散,化作一道雾气,直扑程烈面门。
程烈只觉一股辛辣的气息钻入鼻腔,喉咙猛地一痒,浑身的灵气瞬间滞涩。
他暗道不好,刚要摒息凝神,就见宫奕的手已经探了过来。
不是拳头,而是带着薄茧的手指,精准地扣住了他握剑的手腕,力道不大,却带着一股奇异的凝滞感,竟让他浑身的灵气都运转不畅。
“你……你动了什么手脚?”
程烈又惊又怒,想要挣脱,却发现手腕象是被铁钳夹住一般,动弹不得。
“雄黄克邪,也克你这一身燥烈的灵气。”
宫奕淡淡开口,指尖的力道又重了几分,疼得程烈额头青筋暴起。
“末日里,不是谁都有资格让我动药材的。”
程烈浑身一震,脸上的怒意彻底褪去,取而代之的是难以置信的惊愕。
他能感觉到,对方的手法精准得可怕,分明是深谙人体经脉,却偏偏点到即止,没下狠手。
宫奕手腕一松,程烈跟跄着后退几步,长剑“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他看着宫奕,眼神复杂,有愤怒,有不甘,更多的却是敬佩。
陈长老走上前来,捋着胡须笑了。
“程师弟性子烈,倒是误会了宫小兄弟。宫小兄弟这本草御邪串行的本事,当真精妙,三日之前能逼退影蚀群组,绝非侥幸。”
程烈沉默片刻,弯腰捡起长剑,对着宫奕郑重地抱了抱拳。
“刚才是我鲁莽,多有得罪。我叫程烈,擅使刚剑。
不知宫兄弟这本草御邪,还有多少门道?”
他的声音低了几分,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恳求。
常年修炼刚猛功法,他的经脉早已暗藏损伤,这些年四处求医,却连对症的药都找不到。
宫奕瞥了他一眼,目光落在他攥紧的手腕上,那里的青筋突兀,隐隐泛着青黑。
是旧伤淤积的征兆。
但他只是淡淡收回目光,抬手拍了拍腰间的药囊,语气没什么温度。
“我的药,不救外人。”
一句话,让程烈的脸色瞬间僵住,周围的空气也安静了几分。
宫熙想开口打圆场,却被宫奕一个眼神制止了。
末日里的善意太奢侈,药材更是拿命换来的。
宫奕的药囊,救过车队兄弟的命,救过素不相识却落难的普通人,唯独不救这种仗着几分实力就咄咄逼人的家伙。
程烈的脸一阵红一阵白,握着长剑的手紧了又松。
他看着宫奕那双平静无波的眼睛,忽然明白过来。
对方不是没本事治,是不屑。
他深吸一口气,再次抱拳,这次的姿态放得更低。
“是我唐突了。
今日之事,是我不对。
若宫兄弟肯赏脸,日后守土同盟但凡有能用得上的地方,程某万死不辞!”
宫奕没说话,只是拿起油桶上的酒瓶子,又喝了一口。
就在这时,远处忽然传来一阵尖锐的嘶吼声。
那声音象是某种爬行异兽,嘶哑又凄厉,听得人头皮发麻。
紧接着,营地外围的警戒哨发出了急促的示警声。
“是沙行兽群!数量不少!”
篝火猛地晃动了一下,阴影里,无数黑色的影子正朝着营地快速逼近,地面都在微微震颤。
程烈眼神一凝,握紧了长剑,转身看向宫奕,语气里带着几分决绝。
“宫兄弟,之前的事,是我错了!
如今兽群来袭,守土同盟与你车队休戚与共!
我程烈先去打头阵,若能活下来,再向你赔罪!”
说完,他提着长剑就朝着营地外冲去。
宫奕看着他的背影,指尖摩挲着酒瓶子的纹路,眸色微动。
赵鸿光的罗盘已经转动起来,领路人串行的他沉声喝道。
“所有人听令!
宋贡,箫音扰敌!
澜湾,激活电磁炮!
叶竹、叶子,守住左右两翼!
肖八,电磁干扰切断兽群联系!
肖十,占卜兽群弱点!
三叶、艾米莉,进安全区!”
“得令!”
众人齐声应和。
宋贡的箫声骤然响起,清越中带着一股穿透力,直震得沙行兽群的动作慢了半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