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被泡胀的尸棉,黏腻地裹住宫奕的脚踝。
每抬一步都要耗费成倍的力气,鞋底碾过雾霭时,竟有种踩在凝固猪油上的腻滑感。
连空气里都弥漫着腐叶混着霉味的腥气,呛得宫奕喉咙发紧,胸腔里翻涌着阵阵恶心。
宫奕下意识侧头看向身侧半步远的叶竹。
叶竹斜握太极剑于掌心,指节因过度用力而泛出青白,连剑穗上的流苏都被死死按在腕间。
“别出声。”
叶竹的声音压得极低,几乎是从齿缝里挤出来,气息坠入浓雾的瞬间,便被吞噬得无影无踪。
她的眼神锐利如淬冰,死死锁着雾霭深处。
宫奕顺着她的目光望去,白茫茫的雾气里空无一物,却莫名传来刺骨的寒意。
仿佛有无数双无形的眼睛,正通过浓稠的白幕,贪婪地黏在他们身上。
就在这时,雾中突然响起“沙沙”的响动。
不是风吹树叶的轻吟。
而是无数根细针刮擦粗糙地面的刺耳声!
密密麻麻,顺着耳膜往脑子里钻,让人心头发紧。
紧接着,一道稚嫩得诡异的童音飘了过来。
软乎乎的语调里,却裹着能冻僵骨髓的寒意。
“饿……我好饿啊……”
那声音象冰锥扎进三人的心脏。
宫奕浑身寒毛“唰”地竖了起来,后颈的汗毛根根倒竖,一股凉意从脚底直窜天灵盖。
不等他定神,那童音竟如潮水般复制蔓延。
十道、百道,密密麻麻地从雾中涌来,层层叠叠地裹住他们。
贪婪的渴求穿透浓雾。
“饿啊……饿……要吃东西……”
这些孩童语调里没有半分天真,只剩令人窒息的贪婪。
寒意象是无数只冰冷的小手,顺着裤脚往上爬,试图钻进骨头缝里啃噬血肉。
宫奕心脏狂跳得几乎要撞碎肋骨,视线也因过度紧张而微微发花。
葫芦爸更是加大了油门,怀里的老葫芦被抱得死紧。
叶竹的眼神骤然一凛,太极剑“哐啷”一声出鞘半寸。
清冷的剑光如闪电般劈开浓雾,转瞬即逝的光亮里。
宫奕赫然看清雾中的景象。
十几个“小孩”正一摇一摆地逼近,他们穿着洗得发白的粗布衣裳,身形瘦小得象风干的纸人。
脸色却如泡发三天三夜的白纸,毫无血色。
最骇人的是他们的眼睛,没有眼白,只有两颗滚圆的黑玻璃珠,反射着诡异的光。
脚步僵硬得如同提线木偶,每走一步,脚下都会渗出淡淡的黑汁,腐蚀得地面“滋滋”作响。
看清模样的瞬间,宫奕头皮一阵发麻,象是有无数只蚂蚁在头皮上疯狂攀爬,手脚都控制不住地发颤。
宫奕从未见过这般诡异的存在,那些“小孩”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嘴角却微微上扬,挂着若有若无的瘆人笑容,黑汁顺着嘴角往下淌,在地面汇成细细的黑流。
“是守镇诡异!”
叶竹低喝一声,手腕猛地翻转,太极剑在空中划出一道圆润的弧线,清冷的剑光卷着凛冽的风,将扑来的浓雾劈开一道缺口。
“宫奕,放药灵!”
宫奕不敢耽搁,立刻掌心拍地,五道灵光瞬间从他掌心窜出,在空中化作五道灵动的身影。
徐长卿的藤蔓如灵蛇般破土而出,细长的藤条泛着淡绿色的灵光,裹着清苦的药香,瞬间缠住最前面两个守镇诡异的脚踝。
那些诡异身上缠绕的黑灰色煞气,一碰到徐长卿的灵气,立刻如被强酸腐蚀般冒着白烟,发出“滋滋”的声响。
守镇诡异顿时发出尖锐的嘶鸣,身体剧烈扭动起来。
人参娃娃借着藤蔓的力道,胖乎乎的身子一跃而起,翠绿的叶片在它头顶轻轻晃动。
小手一挥,几片鲜嫩的叶子缓缓飘落,落在宫奕、叶竹和葫芦爸身上。
清润的药气瞬间渗入体内,驱散了附着在体表的邪气,宫奕紧绷的身体骤然松弛,连呼吸都顺畅了几分。
葫芦爸更是长长舒了口气,双腿的僵硬感稍稍缓解,可眼神里的恐惧依旧未散。
雄黄化作一道赤红色的灵光,裹挟着灼热的气息,如箭般撞向守镇诡异的胸口。
它本就克阴邪,赤红色的灵光触碰到诡异身体的瞬间,那些“小孩”立刻发出凄厉的惨叫。
他们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融,化作一滩滩黑褐色的黏液,落在地面上,腐蚀出一个个小小的坑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