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从侧面飞来,旋转着,剑刃擦过死亡骑士的脸颊,在他脸上划开了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暗紫色的能量从伤口中喷涌而出。
死亡骑士的动作顿住了。
夜空之剑。
这世上能凝聚出夜空之剑的人,除了他之外,只有一个人。
那剑在空中翻了几圈,钉在了死亡骑士脚边的地面上,剑身嗡嗡作响。
一个声音从剑飞来的方向传了过来。
那声音不大,但穿透了广场上所有的嘈杂——骨骼碎裂的声音、爆炸的余响、亡灵战马的嘶鸣、所有人的呼吸声——它穿过了一切,像一柄被加热过的刀穿过黄油一样,精准地刺进了死亡骑士的耳朵里。
“一个只会窃取他人力量的蝼蚁。”
死亡骑士缓缓转身。
在广场的边缘,主殿废墟与亡灵军阵的交界处,一个人正朝他走来。
那人的步伐不快,但每一步都踏在死亡本源波动的节点上,每一步都在压制着死亡骑士体内正在爆发的能量场。
她的右手垂在身侧,掌心里还残留着刚刚凝聚过夜空之剑的暗紫色光痕。
她的脸上没有愤怒。
没有仇恨。
没有战场上所有人都有的那种被逼到极限的狰狞。
她只是在陈述。
“你给我——”
那人停下脚步,站在距离死亡骑士三十步远的地方。
她抬起眼睛,看着那个刚刚一拳顶飞了索尔的、浑身散发着恐怖力量的家伙。
她的声音落下来了。
“——跪下。”
没错,来人正是死亡女神——海拉!
海拉在对方放弃死亡本源,疯狂吸收死亡之力的时候,她就知道,索尔他们已经不是对方的对手了,而且他们做的已经够了。
所以她出动了,离开了治疗室,在与布莱克简单道别后,就奔赴战场。
此时已经恢复六七成实力的她,以恐怖的速度,赶到了战场,并救下了索尔。
死亡骑士缓缓转身。
索尔也抬起了头。
正在朝索尔方向拼命奔跑的洛基突然停住了脚步,他的脚底在地砖上擦出了一道浅浅的刹车痕。
他的瞳孔在那一瞬间收缩到了极限——他感受到了。
海拉体内的死亡本源密度高到了让空气都开始扭曲的程度。此刻,他的本能告诉他一件事:
别挡这个人的路。
他倒吸了一口冷气,往后退了一步,纯粹是本能的、不受控制的一步。
索尔抬起头,看到海拉从广场边缘走过来的那一刻,他的第一反应不是惊喜,不是如释重负,而是一种复杂的、难以言说的情绪在他心中翻涌。
“有把握吗?”
索尔开口。
他的声音比自己预想的更哑,更干,更不确定。
他单膝跪在地上,右臂还在对拳的后劲中发麻,手指关节僵硬,他知道海拉很强,但他也知道死亡骑士吸收了多少死亡之力。
他需要一个答案。
海拉没有回复他。
她只是侧过头,看了他一眼。
然后她笑了。
那个笑容很淡,嘴角只是微微翘了一下,持续了不到一秒就收了回去。
紧接着,海拉体内的死亡本源开始疯狂涌动。
暗绿色的光芒和暗紫色的光芒在她体内交织、融合、不分彼此。
紧接着海拉的身体表面开始浮现出一套战甲。
暗绿色的光芒首先在她的胸口凝聚,形成了一块贴合她身体曲线的胸甲。
然后从胸甲向四周延伸——肩甲、臂甲、护腕、腰带、裙甲、护膝、战靴,每一块铠甲都在生长的同时完成了贴合和锁死,咔嗒咔嗒的锁扣声密集得像暴雨打在铁皮上。
最后成型的是她的头盔。
那是一种介于王冠和战盔之间的形态,半覆面的设计遮住了她的鼻梁和颧骨,但露出了她的眼睛和下巴。
头盔的两侧向上弯起两道弧形的角状装饰,角的表面流动着暗绿色的光。
整副战甲的颜色是漆黑的底色上浮着幽绿色的光纹。
每一道光纹都在缓慢地流动,像是在铠甲表面爬行的发光藤蔓。
她的披风从肩甲后方垂下来,是纯粹的死亡本源凝聚成的实体,暗绿色的光芒在披风边缘不断跳动,每一次飘动都会在空气中留下几颗消散的光点。
如果说死亡骑士的骨甲是粗暴的、野蛮的、像一头被困了太久之后破笼而出的野兽,那海拉这副战甲就是高贵的、冷静的、像一位从流放中归来的女皇重新穿上了她的礼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