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落在他的T恤上——后背的汗渍还没有完全干透,在浅灰色的布料上留下了一片深色的痕迹。
然后落在他左手袖口那道崭新的破口上,最后,落在他的运动鞋上。
鞋面上有灰。
不是那种走路上沾到的薄灰,而是厚厚的一层、像被什么东西炸飞过的尘土。
还有几道黑色的焦痕——那是被火焰烤过的痕迹,橡胶底有轻微融化的迹象。
她看着那几道焦痕,看了大概两秒钟。
然后她抬起头,看着彼得的眼睛。
彼得在她的目光下有些不自在地动了动,下意识地
“你‘肚子不舒服’的地方,”
“是不是刚好在那家银行附近?”
彼得的笑容僵了那么零点几秒。
“什么银行?”
他说,语气尽可能无辜,
“我刚才去了商场的洗手间,那里没有银行,你知道的,商场里怎么会有银行呢,对吧?”
“银行一般都在街角,商场的洗手间在地下——诶,我跟你说这些干嘛,反正我刚才就是去上了个厕所,现在舒服多了。”
“你每次‘肚子疼’回来,”
她从包里拿出一包纸巾,递给彼得,
“鞋上都有灰。”
彼得接过纸巾,低头看了看自己的鞋子,脸上的表情从“无辜”变成了“心虚”,从“心虚”变成了“放弃抵抗”。
“擦擦。”
“不然等下走在街上,别人会以为你是从工地上跑出来的。”
彼得蹲下去开始擦鞋。
他擦得很用力,像是在试图擦掉什么比灰尘更难去除的东西。
纸巾在鞋面上来回蹭了几下就变成了灰色,他换了一张新的,继续擦。
“肚子还疼吗?”
“好多了。”
彼得抬起头,下意识的笑了笑,玛丽简从他的笑容里看到了真诚与温暖,就和他平时一模一样,
“大概是吃得太快了。下次我吃慢点。”
她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那是一个很复杂的微笑——里面有温柔,有无奈,有包容,还有一种“我知道你在做什么但我选择不说”的默契。
“彼得。”她轻声说。
彼得抬起头。
“你不用每次都编借口。”
她说,声音很轻,轻到像是怕被风吹散,
“我知道你在做什么。我一直都知道。”
彼得蹲在地上,手里还
阳光从她身后打过来,她的红发被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晕,她的脸上没有责备,没有质问,没有那种“你在骗我”的受伤——只有一种安静的、像河流一样宽阔的理解。
“对不起。”彼得说。
“你没有对不起我。”
“你只是有太多事情要做。我理解。我一直都理解。”
彼得的眼眶有点热,但他忍住了。
他把用过的纸巾揉成一团,丢进了旁边的垃圾桶——又是精准命中,
“走吧。”她说,
“我想吃那家新开的意大利餐厅。你请客。”
“行。”
彼得笑了,笑得眼睛都弯了,
“我请客。随便点。把菜单上最贵的那页点一遍也没关系。我再去拍几张蜘蛛侠的照片卖给詹姆斯先生——”
“你不是说这个月没工资了吗?”
“这……,那咱们去便宜一点的地方?”
两个人沿着街道继续前行,手牵着手。
阳光从梧桐树叶的缝隙中洒下来,在他们的肩膀上投下一片斑驳的金色光影。
彼得握着她柔软的手,嘴角的弧度刚刚好。火场的浓烟还在他的喉咙
他的手机在口袋里安安静静的。
纳米手表在手腕上安安静静的。
蜘蛛感应也安安静静的。
也许吧……
果然,他的手机震动了。
彼得在心里骂了一句脏话,然后以一种“假装没感觉到”的姿态继续走着,试图忽略口袋里那个正在震动的金属方块。
手机震动了一会儿,停了。
停了不到三秒,又开始了。
“你手机在响。”
“不用管它。”
彼得说,脸上的笑容维持得很好,
“可能是骚扰电话。”
“响了两次。”
“现在的骚扰电话都很执着。”
手机第三次震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