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四章 白衣
水泄不通。

    他们不攻上来,只是围着,像是在等什么。

    等他们饿死?等他们困死?

    令狐冲的目光扫过那些人影,忽然看见了几个熟悉的身影。

    金光上人、解风、清虚道人……还有几个穿着盔甲、不像江湖人的身影。

    果然。

    “大师兄,我们现在怎么办?”林平之问。

    令狐冲没有回答。

    他站在思过崖边,夜风吹动他的衣袂和乱发,夜色照在他脸上,映着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

    他心中有一股戾气,像被压抑了许久的岩浆,正在向上翻涌。

    这股戾气来自前世——那个在和平年代长大、却总是看见不公的灵魂;

    也来自今生——那些死去的人、那些破碎的家、那些再也回不来的笑脸。

    他一直在忍。

    忍了又忍。

    可他们不让。

    他退一步,他们进一丈。

    他让一尺,他们要一里。

    他以为以戈止武、以战止战,已经是够狠的手段了。

    可现在他才明白,他错了。

    他所谓的手段,在那些人眼里,不过是虚张声势。

    真要让他们怕,就得杀。

    杀到他们不敢再动,杀到他们一听到“令狐冲”三个字就发抖。

    令狐冲握紧了剑柄。

    他没有注意到,在思过崖对面的山巅上,一道白色身影正静静地站在那里。

    那是一位白发苍苍的老人,一袭白袍在夜风中轻轻飘动。

    他负手而立,遥遥望着思过崖洞口的那个青衫身影,目光深邃而复杂。

    老人看了许久,轻轻叹了口气。

    “冲儿……”

    他低声道,声音苍老而温和,“这条路,你终于还是走到了。”

    他没有动,也没有出声。

    只是站在那里,像一尊雕塑,又像一座无声的靠山。

    夜风呼啸,吹过山巅,吹过思过崖,吹过那满目疮痍的华山废墟。

    这一夜,华山派失去了家园。

    但有些人,也在这一夜,彻底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