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七章 三十年河东
    林平之没有去福建。

    从华山离开的那日,他背着包袱,走出山门,回头望了一眼。

    云雾缭绕的华山,在晨曦中若隐若现,像一幅水墨画。

    他看了片刻,转身往南走。

    走到岔路口时,他没有拐向东边通往福建的路,而是径直向南,朝四川方向去了。

    福建是要去的,但不是现在。

    在那之前,有笔账要先算清楚。

    入川之后,林平之没有急着上青城山。

    他先在成都府落脚,买了一身粗布衣裳,又买了些易容用的胡须、脂粉。

    对着铜镜捣鼓了半日,再看时,已是一个面色蜡黄、留着两撇鼠须的中年汉子。

    他背着药匣,扮作走方郎中,在青城山脚下的集镇上来回转悠。

    青城派的山门就在山上,余沧海带着弟子们从华山回来后,便紧闭山门,很少露面。

    但青城派在各地的产业、外围弟子,却没那么幸运。

    第三日,青城派在灌县的一家镖局被劫。

    不是劫财,是杀人——镖局里留守的六名青城外围弟子,一夜之间全部毙命。

    剑法狠辣,一剑封喉,不留活口。

    第五日,青城派在成都的一家绸缎庄失火,烧了半条街。

    火灭之后,人们在废墟中发现了两具焦尸,是青城派驻守的弟子。

    仵作验尸后发现,两人在被烧之前便已被人杀死。

    第七日、第九日……不到十天,青城派外围弟子死了十几人。

    死法各异,有的被刺死在客栈,有的坠崖而亡,有的中毒暴毙。

    但细查之下,每一桩都与一个走访郎中有关。

    消息传到青城山上,余沧海暴跳如雷。

    “林平之!一定是林平之!”

    他摔碎了手中的茶盏,三角眼中满是血丝。

    “那小畜生来报仇了!给我搜!全城搜!掘地三尺也要把他找出来!”

    青城弟子倾巢而出,在成都府、灌县、青城山周边的大街小巷设卡盘查。

    一时间,川西一带风声鹤唳,百姓关门闭户,连茶馆酒肆都不敢高声说话。

    可林平之就像人间蒸发了一般,怎么也找不到。

    他确实没有走远。

    就在青城山里。

    白天,他躲在密林深处的岩洞中,啃干粮、喝山泉,练功打坐。

    夜晚,他换上夜行衣,摸到青城派的山门附近,观察守卫的换岗规律,寻找可乘之机。

    他不急,他有的是时间。

    余沧海等得起,他更等得起。

    林平之的武功,早已不是当年那个福威镖局的少镖头了。

    在华山时,陆大有奉令狐冲之命,将天机阁的剑法和内功倾囊相授。

    令狐冲说“不要藏私”。

    陆大有从最基本的扎马步、运气调息,到天机剑法的精妙变化,一招一式,拆解讲透。

    林平之学得极刻苦,天不亮就起来练剑,深夜还在揣摩剑意。

    他的悟性本就不差,只是以前被仇恨蒙蔽了心智,静不下心来。

    再随着令狐冲几趟江湖之行,看过精美绝伦的剑招之后,他像开挂了一般。

    如今仇恨依旧是驱动力,却多了几分隐忍和耐心。

    思过崖石洞中五岳剑派的精妙剑招,他也在令狐冲留下的手札中学了个七七八八。

    那些剑招,专门克制各派的武功——包括青城派的松风剑法。

    再加上天机阁的内功心法,林平之如今的武功,在江湖年轻一辈中,已是佼佼者。

    青城四兽之流,在他剑下走不过十招。

    他本可以更早动手,直接杀上青城山。但他不。

    他在等。

    等什么呢?他自己也说不清。

    也许是在等一个合适的时机,也许是在等自己足够强,强到能亲手将余沧海毙于剑下。

    还有一个原因,他谁都没有告诉——

    他怕自己出手太晚,大师兄就把青城派的人全都杀光了。

    黑木崖上,令狐冲一人一剑,杀得正魔两道胆寒。

    令狐冲的武功,已经不是“高”可以形容的了,那是凌驾于规则之上的存在。

    林平之毫不怀疑,如果大师兄想,青城派一夜之间就会从江湖上消失。

    但他不能让别人替自己报仇。

    这血海深仇,只能由他林平之亲手来报。

    父亲的冤魂在天上看着,母亲的遗骨在福建等着。

    他若假手于人,便是大不孝。

    第十一日,林平之终于中了陷阱。

    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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