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三章 问剑黑木崖
    黑木崖上,一处偏殿。

    恒山派残余的弟子被安置在此。

    殿门外有魔教教众把守,殿内却收拾得干净整洁,被褥茶水一应俱全。

    可没有人有心思喝茶。

    仪和抱着膝盖坐在角落里,眼圈通红。

    仪真趴在桌上,肩膀一抽一抽的。

    几个年轻弟子挤在一起,低低地哭泣。

    从被带上山的那一刻起,她们的眼泪就没有干过。

    定闲师太死了,定静师太死了,定逸师太死了,仪清师姐也死了。

    朝夕相处的同门,一夜之间天人永隔。

    “够了!”

    仪和忽然站起来,抹了一把眼泪,声音沙哑却带着一股狠劲:

    “哭什么哭?哭能把师父哭活吗?哭能把师叔们哭回来吗?”

    殿内一静。

    几个小尼姑抬起头,泪眼模糊地看着她。

    仪和咬着牙,一字一顿:“师父在世时怎么教我们的?

    恒山弟子,遇难不惧,遇死不屈!

    我们哭成这样,对得起师父吗?对得起那些为了护我们而死的师姐们吗?”

    仪真抬起头,哽咽道:“仪和师姐,那……那我们该怎么办?”

    “活下去。”

    仪和攥紧拳头,“好好活下去,练好武功,替师父、师叔、师姐们报仇!”

    殿内沉默了片刻,然后,一个、两个、三个……年轻的恒山弟子们陆续擦干眼泪,挺直了腰背。

    她们还活着。

    活着,就有希望。

    偏殿的另一间房里,仪琳独自坐在窗前。

    窗外是黑木崖的万丈深渊,云雾翻涌,看不见底。

    她手里捻着一串佛珠,嘴唇微动,不知在念什么经。

    门开了。

    任盈盈走了进来,一袭绿衫,面容憔悴。

    “仪琳。”

    仪琳转过身,看着她。

    那双眼睛依旧清澈,像恒山顶上的泉水。

    “任姑娘。”

    任盈盈在她对面坐下,欲言又止。

    仪琳看着她,忽然道:“任姑娘,放下屠刀,立地成佛。佛祖慈悲,会原谅每一个向善之人。”

    任盈盈苦笑:“仪琳,你不懂。有些事情,不是我想放下就能放下的。”

    “为什么?”

    仪琳歪着头,眼中满是不解,“杀人也好,害人也罢,只要真心悔过,佛祖都会原谅的。你为什么不肯试一试?”

    任盈盈看着她那双纯净的眼睛,心里一阵酸涩。

    她想说,这世上不是每个人都像你一样善良。

    她想说,我爹不会放过令狐冲,我也拦不住。

    她想说,我夹在中间,左右为难,痛苦不堪。

    可她什么都没有说。

    “仪琳,此中事情复杂难料,不是我三言两语能说清的。”

    任盈盈低声道,“但我向你保证——神教不会伤害你们这些人。你们在黑木崖上,是安全的。”

    “呸!”

    哑婆婆从屏风后冲出来,指着任盈盈的鼻子骂:

    “安全?我女儿用得着你保护?魔教妖人,假惺惺的!

    仪琳,你回来,别听她在这儿装好人!”

    不戒和尚也跟了出来,瓮声瓮气道:

    “对!我女儿用得着你保护?要不是你们魔教,恒山派怎会落到这般田地!”

    “娘……”仪琳想劝。

    “你闭嘴!”

    哑婆婆一把将女儿拉到身后,瞪着任盈盈,“我告诉你,别以为关着我们,给我们几间房子住,就算是恩赐了!老娘不稀罕!”

    任盈盈站起身,嘴唇动了动,终究什么都没说。

    她看了仪琳一眼,转身走出房间。

    门在身后关上。

    任盈盈靠在廊柱上,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

    殿内,仪琳还在说:“娘,你别这样,任姑娘她……”

    “她什么她!”

    哑婆婆打断她,“她是魔教圣姑,她爹是魔教教主!你还替她说话?你忘了你师父她们是怎么死的了?”

    仪琳低下头,攥着佛珠的手微微发抖。

    她没有忘。

    她只是觉得,冤冤相报何时了。

    杀来杀去,死去的人再也回不来,活着的人却要永远活在仇恨里。

    佛祖说,放下屠刀,立地成佛。

    为什么没有人愿意试一试呢?

    少林寺后山,竹林深处,有一座凉亭。

    亭中坐着六个人。

    正中是方证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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