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五章 后来
”,不再是“魔教妖女的姘头”,而是“令狐公子”、“令狐大侠”、“当世第一人”。

    那些曾经唾骂他的人,此刻说起他的名字,眼中都带着敬畏。

    而天机阁,也因为这个名字,一夜之间声名鹊起。

    江南四友好不容易过上的清静日子,一去不复返了。

    每天天不亮,就有江湖人堵在谷口,吵着要拜师。

    有年轻气盛的少侠,有半路出家的散修,甚至有各派的弃徒、叛逃者,乌泱泱一大片,挤得谷口水泄不通。

    “我要见令狐董事长!求他收我为徒!”

    “求令狐董事长收留!在下愿为天机阁效犬马之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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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黄钟公头疼欲裂,亲自守在谷口,一遍遍解释:

    “令狐公子不在阁中……他行踪不定,我等也不知他何时归来……诸位请回吧……”

    可没人听。

    黑白子气得直跺脚:“这日子还怎么过!我的棋谱还没打完呢!”

    秃笔翁唉声叹气:“我的书法……我的兰亭序……”

    丹青生欲哭无泪,一点画画的时间都没有…

    可骂归骂,四人终究拗不过那些执着的求学者。

    最后只得定下规矩:想入天机阁,先过三关——心性、资质、毅力。

    过得了的留下,过不了的走人。

    即便如此,留下的人也不少。

    天机阁,就这样莫名其妙地壮大起来。

    可阁主曲非烟,却不见了。

    那一战之后,她便再没有出现过。

    没有人知道她去了哪里。

    江南四友问过,令狐冲也找过,可曲非烟就像人间蒸发了一般,音信全无。

    鸳鸯楼里她的房间,还保持着原来的模样,桌上搁着她没喝完的半杯茶,梳妆台上的胭脂盒还开着。

    只是人没了。

    天机阁上下,无人知晓缘由。

    只有蓝凤凰隐约猜到一些——那日黑木崖上,曲非烟始终没有出手。

    她不是不想,是不能。

    她的爷爷,还是神教长老。

    她若出手帮令狐冲,便是背叛神教,爷爷必死无疑。

    所以她只能躲在乱石后,看着,哭着,什么都做不了。

    那一战之后,她便消失了。

    没有人知道她去了哪里,也没有人知道她还会不会回来。

    鸳鸯楼,凭栏处。

    令狐冲倚着栏杆,手中的酒壶不知换了第几壶。

    秋风萧瑟,吹动他的衣袂和乱发。

    远处的山峦层叠,在暮色中渐渐模糊,像极了他此刻的心绪。

    小师妹没有来过。

    他想起那日分别时,岳灵珊眼中的泪光和倔强。

    她恨他吗?怨他吗?还是……只是不知该如何面对他?

    六猴儿偶尔会偷偷跑来,带些华山的新鲜事,说小师妹练功很刻苦,说师娘一切都好,说师父的紫霞神功又精进了。

    可关于岳灵珊的心情,陆大有却从不提起。

    令狐冲也不问。

    圣姑……应该在黑木崖吧。

    那日任盈盈冲出来为他说情,当着正魔两道的面。

    他记得她的眼神,记得她咬着嘴唇的倔强,记得她被任我行拉走时的背影。

    还有仪琳。

    他想起那个挡在他身前、张开双臂的小尼姑,想起她哭着说“令狐大哥不是坏人”时的样子。

    不戒和尚后来传话,说仪琳被定闲师太关在恒山派后山思过,罚她抄写一百遍《金刚经》。

    那傻丫头,大概又在一边抄经一边掉眼泪吧。

    令狐冲举起酒壶,灌了一大口。

    酒是上好的竹叶青,入口绵柔,后劲却大得惊人。

    这壶酒是丹青生特意为他酿的,说是“天机阁阁主专用”。

    令狐冲喝了大半壶,却只觉得越喝越清醒。

    他凭栏远眺,看着夕阳一点一点沉入山后。

    天边的云被染成绚烂的橘红色,美得不像话。

    可他知道,这绚烂只是一时。等太阳彻底落下,便是漫漫长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