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四章 哪有什么硬骨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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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罢,他一挥袖,转身大步上山。

    “教主!”向问天急唤。

    “传令下去,”任我行头也不回,“收兵。”

    魔教众人面面相觑,终于如潮水般退去。

    令狐冲转向正教那边,看向方证大师。

    方证大师闭目良久,终于长叹一声:“传令各派……收兵。”

    这话一出,正教众人一片哗然。

    “方丈!”

    “不能啊!”

    “冲虚道长的仇……”

    “够了。”方证大师睁开眼,目光疲惫而苍老,“老衲……累了。”

    他转身,一步一步向山下走去。那原本挺拔的背影,此刻竟显得有些佝偻。

    天门道人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他看看遍地的泰山弟子尸首,终于垂下头,挥了挥手。

    金光上人冷哼一声,禅杖重重一顿,却终究没有阻拦。

    各派掌门、长老们对视一眼,终于默默转身,带着残存的弟子开始收拾战场。

    那些哀嚎的、呻吟的伤者,被同门小心翼翼地抬走。

    那些冰冷的尸首,被一具一具抬下山。

    鲜血在地面上凝结成暗黑色的板块,踩上去黏腻而沉重。

    没有人再提令狐冲。

    没有人敢再看他一眼。

    方才还恨他入骨的那些人,此刻却连目光都不敢与他相接。

    令狐冲站在原地,看着这一切。

    宁中则走过来,眼眶通红,声音哽咽:“冲儿……”

    “师娘。”令狐冲躬身一礼,“您受苦了。”

    宁中则摇头,看着他,千言万语堵在喉间,终究只说出一句:“你……你要保重。”

    “弟子明白。”

    岳不群远远站在一旁,面色铁青,却没有过来。

    仪琳被不戒和尚和哑婆婆护着,站在不远处。

    小姑娘泪流满面,几次想冲过来,却被母亲死死拉住。

    “琳儿,别去。”哑婆婆低声道,“他……他现在的身份不一样了。”

    仪琳哭着摇头,却终究没有再往前。

    令狐冲远远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他转身,向山下走去。

    路过莫大先生身边时,那瘦削的老人忽然开口:

    “令狐冲,你今日所为,日后江湖上不知会如何评说。”

    令狐冲脚步一顿。

    “但老夫知道,”莫大先生抬起头,眼中难得露出一丝真诚,“你做了该做的事。”

    令狐冲点点头,继续向前。

    路过定闲师太身边时,老尼双手合十:“阿弥陀佛。令狐施主,善哉善哉。”

    令狐冲拱手还礼。

    他走下山坡,走过遍地狼藉的战场,走过那些低头收拾的同门弟子,走过那些偷偷打量他的目光。

    没有人拦他。

    没有人敢拦他。

    走到山下时,他忽然停下脚步,回头望去。

    残阳如血,将黑木崖染成一片赤红。

    魔教的旗帜还在崖顶飘扬,正教的队伍正缓缓退去。

    一场本该血流成河的正魔大战,就这样,结束了。

    可笑吗?

    那些口口声声要除魔卫道的,那些信誓旦旦要为冲虚道长报仇的,那些慷慨激昂说要血战到底的……

    最后,竟然是被一个被他们唾骂的“叛徒”,用剑逼着停下的。

    “大师兄!”

    一声呼喊从身后传来。

    令狐冲回头,见陆大有不知何时从山下跑了上来,气喘吁吁,满脸是泪。

    “大师兄!我……我……”陆大有哽咽着说不出话。

    令狐冲笑了笑,拍了拍他的肩膀:“六猴儿,你怎么来了?”

    “我……我不放心你!小师妹他们也不放心!”陆大有抹着泪,“大师兄,你……你真的没事吗?”

    “没事。”令狐冲摇头,“走吧,下山。”

    两人并肩向山下走去。

    暮色渐深,身后的黑木崖渐渐隐入夜色。

    而那个被两百多人围攻、杀得正魔两道胆寒的青衫剑客,就这样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没有人知道,他去了哪里。

    也没有人知道,这场停战,能维持多久。

    但所有人都知道——

    今日之后,江湖上,又多了一个魔头,大魔头…